对捕头后面的话,萧平这回倒未发火,只沉声道:“你说的这些,我们自会调查。”
去吴银匠相好家的衙役还得好一会儿才回来,于是众人一路去了王库官的家中。
萧平信不过文县衙役,毕竟这些人和王库官是同僚。
他用自已的护卫搜查王家。
裴肃站在王家狭小杂乱的院子里,打量着。
这儿确实和捕头说的一样,王家清贫。
等进了王库官的卧房,果然陈旧破烂,屋里都没几件像样的家具。
等走到炕边,裴肃鼻子突然动了动。
崔子衿一直看着他,见他如此,也未打扰,只静静地等着他。
萧平也看到了,想问他是不是有发现?但被崔子衿用眼神制止了。
裴肃在勘查现场时,莫要出声打扰!
萧平闭上嘴,看着崔子衿,无声地笑了笑。
怀瑾这厮,对谁都爱搭不理,可对这姓裴的,竟这般有耐心。
明明这姓裴的杀了崔家的姑娘。
有意思!
裴肃边动边闻,最后,快趴炕上了。
闻到炕边靠墙摆放的柜子,才停下了。
他打开柜子,拿出里头的东西,最后拿出一个小炉子。
再次凑上前,仔细闻。
闻完又盯着炉子看。
炉子里头有一些黑色的燃烧残渣,还有一些像是什么的残躯?
裴肃用镊子夹起来,放在放大镜下看。
萧平没忍住,凑过来问:
“这是什么?”
裴肃道:“像是某种虫子的残躯。”
萧平一愣:“虫子?什么虫子?”
裴肃点头:“暂时无法确定是什么虫子。”
萧平不解:“可这虫子和官银失窃案有何关系?”
裴肃将虫子残躯放回小炉子里,道:
“这炉子有问题。”
萧平不解:“天气这么冷,烧个炉子有何问题?”
裴肃道:“这个炉子有一点点酸味。”
萧平立马反应过来:“你是说官银上的酸梅味?”
裴肃点头道:“味道很淡,但应该是的。这儿光线实在太暗,炉子里烧的东西我看不大清。”
崔子衿:“那便带回衙门看。”
裴肃:“不用,去外头看是一样的。”
几人到了外头,正好,搜查王家的萧家护卫过来禀告:
“公子,并未发现银锭。只有几十枚铜钱。”
萧平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王库官就算监守自盗,也不会蠢到将盗来的官银放家里。
毕竟,一旦官银被发现失窃,理论上,王库官会是第一个要被怀疑的。
也只有他那个傲慢又自大的族兄,才不把王库官当嫌疑人。
简直不可理喻。
……
裴肃将炉子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用镊子刮了刮炉子底部的残渣,用放大镜仔细看。
有一颗小小的硬疙瘩,发黑,但刮去表面黑色物质,又能看出点点银色……
这是银?
一听裴肃说是银,本来有些沮丧的萧平立马精神抖擞。
王库官果然有问题!
崔子衿也高兴,看向裴肃,目光中满是赞赏。
嘴角控制不住上扬,俊脸不自主地带上了笑。
见崔子衿竟然对着裴肃笑,萧平愣怔住了,心里十分不爽。
这厮,从来未给过他一个好脸色,却对这裴肃倒是好脸色,竟然还笑了……
可裴肃,面对美人带笑,却未搭理,而是夹起那虫子残躯,用放大镜继续研究。
见状,萧平顿时觉得心里舒坦了。
崔怀瑾算是给瞎子抛媚眼,白忙活一场。
崔子衿倒没怎么样。
他被裴肃嫌弃惯了,并不觉得有多难接受。
裴肃拿着放大镜看了许久的虫子残躯,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可惜,残躯部分太少,还是认不出来是什么虫子。
回到县衙。
这时萧知县终于休息好了,又来了议事厅。
去吴银匠相好家的衙役也回来了。
萧知县坐在堂案后,负责审案,萧平也变成旁听的了。
“回大人,吴银匠的相好确实病了,但病得并不严重,没到吴银匠说的马上就要死的地步。”
“另外,按照萧大人的吩咐,对吴银匠相好的家中搜查,查出一匣子共二十件银首饰,以及五张银票。银票共一百两。”
“据吴银匠相好说,那都是吴银匠给她的。”
萧平看向崔子衿,两人对视一眼。
吴银匠果然有问题。
萧知县黑着脸,问衙役:
“吴银匠一个月工钱多少?”
衙役:“回大人,因他手艺好,资格老,一月工钱一两银子。”
萧知县一拍惊堂木,怒声道:
“把吴银匠带来。”
等吴银匠带来,看到从相好家搜出来的银票和首饰,这厮也就慌乱了片刻,然后又否认道:
“小的确实给过她一些首饰,但银票是决计没给过的。”
“小的家里还有一大家子要养,自已都穷得厉害,哪里有那么多银票给她?”
“说不定是她其他的相好给的。她相好的不少呢!”
他倒是承认给了相好的首饰,不过……
“禀大人,那些首饰……也并不是银的,而是用白铜做的仿银首饰。”
众人都是一愣。
是这样吗?
等召来另两位银匠,查看吴银匠相好的那些首饰,果然都说是白铜做的假银首饰。
而白铜并不如白银值钱。
对这样的结果,萧知县气急败坏,让衙役将吴银匠狠狠打了一顿。
可三十大板下来,吴银匠纵使被打得屁股开花,奄奄一息,也死不承认和官银失窃案有关。
去吴银匠家里搜查的衙役也回来了,也是一无所获。
和王库官家差不多,吴银匠一大家子挤在破旧的小院子里,家里都没几件好家具。
左右邻居皆说他家一年难吃上一顿肉,衣衫也是大的穿完小的完,坏了缝缝补补再穿几年,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比吴银匠相好家过得差多了。
而吴银匠的相好也被带来了衙门,十分肯定那些银票就是吴银匠给的。
可吴银匠咬死了不承认。
对吴银匠,萧知县愤怒不已,可暂时不能再打了。
之前萧平已经打过二十大板了,如今又打了三十大板。
这已经是极限了。
再打下去,这吴银匠会死的。
吴银匠可以死,但必须先将失窃的官银找回来后再死。
萧知县一拍惊堂木:
“将他们关入大牢。”
说完,看向裴肃三人,一副责怪的模样。
怪他们折腾了半天,什么都未查到。
带回来的几个人,却是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