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子衿轻叹一口气:“陛下赏赐你玉瓶,只怕是要你守口如瓶。”
裴肃又是一愣。
守口如瓶?
他又很快若无其事,点了点头:“我会守口如瓶的。”
这皇帝也真是,他都答应了不会说出去,竟然还给他一个玉瓶,提醒他要守口如瓶。
不过,一想到,皇帝刚认下的儿子可能的身份,裴肃又觉得,此事确实得守口如瓶。
回了大理寺衙署,崔子衿的公房内,蔡景正来回踱步,一副忐忑不安的模样,见裴肃回来了,顿时喜笑颜开:
“裴大人,你回来了?太好了!”
“你没事吧?”
“没事就好……”
对蔡景,裴肃也是感动的。
瘦巴巴的一个文官,为了帮他,被东厂的狗一脚踹翻在地。
裴肃问道:“蔡大人,你没受伤吧?”
蔡景笑道:“无妨无妨,未受伤。裴大人,莫要看我是个文官,我可是有点功夫在身的。”
裴肃也不知他这话是真还是假,不过见他气色不错,便当做是真的了。
崔子衿的事未办完,见裴肃和蔡景聊得挺好,便走了。
但留下崔二他们,守着院子,保护着裴肃。
裴肃没事可做,本来打算请蔡景崔九去外头酒楼吃饭,感谢他们的出手相救。
可崔二不让他们出去。
裴肃也知道崔二担心什么,也未闹着非要出去,于是,请人去外头的酒楼,叫了一桌子的菜,送来大理寺衙署,请蔡景崔九吃饭。
当然了,崔二等护卫也有份。
保护他的人,帮助他的人,不管初衷如何,他都要感谢的。
熬到下值,仍未见崔子衿。
裴肃便和崔九等人回去了。
翌日,正月二十五。
雨停了。
温度再次有所升高。
而这日,是皇帝给魏国公案定的最后期限。
裴肃未着急去大理寺衙署,而是先去了傅家,看了傅文越的情况。
见一切都好,他放了心,嘱咐了乔自严几句,就要离开。
傅家人太热情,他有些招架不住,还是赶紧撤吧!
到了大理寺衙署,未看到崔子衿。
直到中午,崔子衿终于回来了。
可看他脸色,有些不高兴。
但看他身体,很放松的状态,应该是很高兴才对。
裴肃还在纳闷,崔子衿这是怎么啦?
直到看到崔子衿后头跟着进入院子的裴少监。
裴肃才知,崔子衿为何不高兴了。
讨厌的人跟在后头来了大理寺,崔子衿高兴得起来才怪。
和昨日带来几十个东厂番子不同,今日,裴少监只带着几个小内侍。
裴肃不知这厮今日又来作甚?
总不至于又让他去鉴定父子关系吧!
难道是来找他去查案的?
还是,皇帝觉得他不可信,还是决定让裴少监带走他?
可若是这样,为何未带东厂的番子来呢?
他就知道,这皇室的秘密不能知道的。
太危险了。
昨日他应该打死也不作为的。
可若他真不作为,只怕昨日就死了……
裴肃正胡思乱想着,就见裴少监从身后小内侍手里接过一卷白色锦绫黑牛角轴,然后冲他冷哼一声,白眼一翻,道:
“大理寺司务裴肃听旨!”
正忐忑紧张担心自已小命不保的裴肃顿时一愣。
皇帝的圣旨?
崔子衿连忙推了他一下,提醒道:“裴肃,快接旨!”
裴肃连忙跪下。
裴少监读起了圣旨:“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大理寺司务裴肃克效勤劳、能力出众、性资刚直、操履端方,是用进尔阶,大理寺评事……”
裴肃一愣。
竟然是给他升官的圣旨?
而且,还是正七品的大理寺评事?
他一下子连升五级?
他还在发愣,裴少监已经念完圣旨了,跪在他身边的崔子衿推了推他,提醒道:
“裴肃,快接旨谢恩。”
裴肃连忙道:“微臣接旨,谢陛下隆恩。陛下万万岁……”
他起身,弯腰双手接过圣旨。
裴少监哼了一声:“裴大人,好好干,莫要辜负皇恩啊!”
蔡景连忙上前,递给裴少监一个钱袋。
裴少监虽然处处看不上裴肃崔子衿,却对银子没意见,接过钱袋,带着人走了。
蔡景崔九等人围着裴肃,笑着拱手道:“恭喜裴大人,恭喜啊!”
裴肃还有些懵。
他竟然升官了?
还连升五级?
他之前还觉得崔子衿连升六级不可思议,可万万没想到,他自已也能连升五级,做梦一样。
皇帝有点意思啊!
崔子衿拉着裴肃回了堂屋,也笑着恭喜。
裴肃冲崔子衿行了一礼:“多谢崔大人。”
他连升五级,除了昨日帮皇帝认下亲子一事,只怕还有魏国公府案子的功劳。
而魏国公府的案子,崔子衿必定在皇帝面前为他美言了。
崔子衿一直说,他只管验尸查案,其它的不必管。
也说过,会护着他。
而事实上,崔子衿也确实做到了。
崔子衿笑道:“谢我作甚?是你自已能力出众,陛下赏识,才升你的官。”
见他不揽功,裴肃也未再说此事了,转而问道:“崔大人,魏国公府的案子结了?”
崔子衿笑道:“结了。”
裴肃连忙问:“怎么结的?”
崔子衿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道:“魏国公那几位妾室诬告魏国公夫人,判流放。”
这个结果,裴肃一点都不意外,又问道:“那顾世子呢?”
崔子衿:“他自然是魏国公府的世子,陛下已下令,顾世子袭爵。”
裴肃愣了一下。
皇帝昨日既然要他鉴定父子关系,都已经确定了是亲子,可为何又不认?
担心舆论?
于是,只能继续用魏国公世子这个身份?
应该是这样!毕竟这事若公布于众,确实不大好听。
裴肃摇了摇头,继续问道:“那其它人呢?”
他想问萧皇贵妃,想问萧侍郎,可当着蔡景等人的面,他到底不敢问出口。
崔子衿却知道他想问谁,道:“没有其它人了。”
裴肃便知。
皇帝果然保萧皇贵妃。
萧皇贵妃无事,那萧侍郎自然无事。
至于那杀害石大牛和如意的内侍,皇帝不追究了。
魏国公府四个庶子的死,也不追究了。
此案,皇帝是最大的赢家。
得了个儿子。
魏国公夫人和顾世子也是赢家。
魏国公府完完全全属于他们母子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