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肃看了眼被拖走的裴云轩,又看了眼终于知道害怕了的裴云瑶,最后看向脸色铁青敢怒不敢言的忠勇侯,他忍不住在心中感慨了一声。
  锦衣卫真牛逼!
  崔子衿还要费一番口舌,可杜佥事直接开口威胁。
  而忠勇侯屁都不敢放一个。
  不过,这并不是说,崔子衿不行。
  相反,崔子衿很行。因为这么牛逼的锦衣卫,崔子衿杀过许多,还杀了一位指挥佥事。事后不但平安无事,还被皇帝连升六级官。
  如今,还和锦衣卫相处得不错……
  这么一看,还是崔子衿更牛逼。
  该闭嘴时闭嘴,该下手时,绝不手软。
  见裴家人终于安静了,杜佥事大手一挥,冲手下锦衣卫道:“按崔大人说的,搜!”
  其实,侯府已经被东厂搜过一次了。
  但搜的是柳荷居住的院子,后来又搜了裴忠居住的地方。
  此刻,裴肃跟着崔子衿杜佥事再次搜查这两人的住处。
  裴忠的住处,房间被翻得乱七八糟。
  不止翻箱倒柜,而是掘地三尺。
  连墙皮都给铲了,连地砖都给撬了。
  裴肃虽不喜裴少监,但忍不住在心中给东厂点了个赞。
  这才叫搜查啊!
  毛都不放过!
  整间屋子,不见一张纸,不见一本册子。
  都被东厂的人搜走了。
  但裴肃他们要找的不是账册之类的。
  搜查不过片刻,他们顺利地找到了小半瓶苦杏仁毒。
  看到毒药,裴肃又稍稍松了口气。
  有这毒药在,柳荷和裴忠的罪又重了两分。
  即便他们不承认也无妨。
  忠勇侯老夫人死于中毒,然后在侯府管事屋里搜查出毒药,又加上,裴忠是柳荷的人……
  柳荷脱不了干系。
  媳妇毒杀婆婆,即便并未亲自动手,即便只是指使,也是重罪,这可是十恶重罪中的恶逆。要判凌迟处死的!
  而裴忠,至少也是个处斩!
  当然了,若裴忠咬死了,是自已个人所为,和柳荷无关。
  柳荷也可能会逃脱罪证。
  而他,就要多多找证据,钉死柳荷。
  ……
  锦衣卫虽然不准裴家人再胡乱喧哗,但裴家人要跟着他们搜查查案,锦衣卫也并未阻止。
  此时看到,在裴忠房里搜出毒药,裴家人个个变了脸色,目露惊恐绝望。
  可即便找到了毒药,崔子衿仍坚持要去侯夫人柳荷居住的院子搜查。
  裴云瑶哭哭啼啼想阻止,可无济于事。
  连忠勇侯都阻止不了,何况裴云瑶?
  忠勇侯仕途虽混得不行,但人不蠢。
  柳荷既然被东厂指控为红灯会逆党,且证据确凿,是死定了。
  既然如此,他何必再管?
  何况,他也管不了,也阻止不了。
  谁阻止得了东厂和锦衣卫?
  那可是皇帝的亲卫!
  他如今要管的是如何保全自已?保全侯府。
  到了柳荷居住的院子,这儿,虽然也被东厂搜查过,但情况比裴忠的住处好多了。
  只是翻箱倒柜,地上满是瓷器摆件的碎片,衣物首饰扔得到处都是。
  但墙皮还在,地砖也都完整。
  并没有掘地三尺。
  裴肃在卧房慢慢地走着,仔细地打量着。
  原身记忆中并未来过柳荷的院子,就更别说卧房了。
  这卧房虽然被翻得乱七八糟,但屋里一水的紫檀木家具,足可见柳荷奢华。
  而原身的院子……
  算了,此时应该专注案子,而不是反复对比比较,衬托原身过得有多悲惨。
  ……
  柳荷的卧房和旁人的稍有不同。
  里间既有床,也有炕。
  裴肃在屋里仔细搜查起来。
  崔十说过,柳荷卧房里有暗道。
  这么看来,柳荷十有八九是红灯会的。
  他不知道裴少监之前所说的,搜查到的红灯会信物可不可靠?
  他还想找出更多的证据,钉死柳荷。
  他若是能找到暗道……
  对红灯会,他还算了解的。
  只要有暗道,那暗道要么通往某处,要么里头藏了什么。
  即便崔十来不及栽赃,只要他找到柳荷屋里的暗道,找到柳荷是红灯会成员的确切证据,那柳荷就死定了。
  而找暗道,他不仅擅长,还经验丰富。
  裴肃最后在炕前停下脚步。
  之前和红灯会打交道的经验告诉他,火炕里最有可能隐藏着暗道入口。
  此时,炕上的褥子炕席被之前搜查的东厂人员掀到了地上,露出炕泥。
  炕泥是新的,是一整片的,并无分片分段。
  看起来并无问题,下面不像是能隐藏入口的样子。
  毕竟,只要开启入口,这炕泥就不可能还能保持完整的一大片。
  入口未开启……
  裴肃心顿时凉了一大截。
  那就表示,崔十就算来了这儿,应该是没找到入口,未能进入暗道?
  可崔十不是说,柳荷屋里有暗道吗?崔十既然知道,那肯定知道在哪儿啊!
  怎么可能找不到?
  而且,炕泥仍一整片,这也表示,这个入口,柳荷也未用过。
  柳荷为何不用?
  他喊来柳荷身边伺候的人问道:“这些炕泥是何时糊上的?”
  婆子战战兢兢地道:“就就是前几日……”
  裴肃:“炕泥不都是入冬前天气变冷前弄吗?为何现在弄?”
  婆子:“夫人嫌炕不热,非要重新糊上新泥……”
  裴肃:“谁给糊的?”
  婆子再次战战兢兢:“管事……裴忠……”
  裴忠?裴肃笑了。
  让裴忠一个管事糊炕泥,只有一个可能,这下头确实有暗道,怕别人发现,裴忠这才亲自动手。
  至于为何要将入口糊上?
  莫非是柳荷也听到外头传她是红灯会逆党的消息,她害怕了?
  害怕东厂听到传言,然后上侯府搜查抓人。
  担心东厂一搜查,很可能会查出暗道,查出更多证据……
  于是,柳荷将和红灯会有关的物品全藏暗道里,然后,将入口封上?
  这样的话,即便东厂听到外头的传言,来抓她,来搜查,也查不到……
  若是这样,即便崔十来不及栽赃也无所谓,暗道里肯定有能置柳荷于死地的东西……
  裴肃盯着炕泥看了片刻,又上手摸了摸。
  炕是冷的。
  奇怪。
  这么冷的天,竟然不烧炕?
  侯府不至于要节约柴火吧?
  盯着看了片刻,他又走向左边那段。
  可崔子衿杜佥事一直跟着他,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