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肃继续问道：“你可知，卢德佑尸体被发现那日的前晚，萧济在何处？”
辛修诚摇头：“小的不知，小的和萧济住的地方有点远。萧济世家子弟，可以在点名后，跑出去耍，小的只是例监，却不敢。”
裴肃：“你觉得是何人杀了卢德佑？”
辛修诚犹豫了一下，才摇头道：“小的怀疑是萧济，但不敢肯定。毕竟，小的只是怀疑，只是猜测，并无证据 。”
裴肃又问：“你认识杨楠吗？”
辛修诚点头：“认识，他和萧济关系很好。两人总在一起，小的一直想攀附他们，可一直被他们瞧不上……”
裴肃：“他们关系好到什么程度？”
辛修诚又犹豫了一下，才道：“小的不敢胡说，总之就是关系很好，很好的那种……”
裴肃却从他支吾的神态中发现了异样，直接问道：“杨楠喜欢萧济？还是萧济喜欢杨楠？还是相互喜欢，喜欢到相互赠送定情信物的那种？”
他话音一落，崔子衿裴少监顾世子皆是目瞪口呆。
反而是辛修诚反应很小，似乎并不惊讶。
崔子衿三人便知，裴肃的话并不是造谣，辛修诚只怕也这么认为。
裴肃继续问：“到底是哪种情况？”
辛修诚再再次犹豫了，久久未回答，在崔子衿厉声催促下，才回答道：“小的感觉，萧济更喜欢杨楠。毕竟，杨楠长得很好……”
崔子衿裴少监齐齐看向顾世子。
顾世子一脸的无奈。
看我作甚？
我又不是杨楠。
辛修诚签字画押后，被带了下去。
而萧济和杨楠还未来。
几人坐下，见崔子衿看向顾世子，裴少监终于想起要解释了，道：“顾世子想学习，想跟着……”
他看了裴肃一眼：“想跟着裴大人学习，陛下答应了。”
裴肃：“……”
顾世子要跟着他学习？
顾世子即便是皇帝的儿子，可名义上不是魏国公府世子吗？
魏国公才死没多久，顾世子不要守孝，丁忧的吗？
这可是要正儿八经地丁忧啊！
怎么能跑外头跟着他学习呢？
而且，为何要跟着他？
学习什么？
学习查案？
顾世子以后要进刑部或者大理寺？
天啊！
又来了个权二代，还是个隐藏的皇子，他招架得住吗？
可一想到方才，顾世子除了看到那玉牌时开口说了话，其余时间一直安安静静，并未干扰他们审案，他又觉得，顾世子和二皇子应该不一样，只怕是真来学习的。
又想到，上午魏国公夫人向他示好，透露卢家和杨家联系密切一事，下午，顾世子就来了大理寺，要跟他学习。
只怕是魏国公府夫人早就知道顾世子对查案感兴趣，也早知道顾世子要来他这儿，于是卖了个好？
说不定，魏国公夫人去找卢姑娘，也是冲他去的。
若是这样，那魏国公夫人就有意思了，为了亲儿子的事业，连娘家人都不要了。
也许，魏国公夫人和娘家人真有化解不开的恩怨。
也许，魏国公夫人只是为了儿子的前途，放弃娘家人……
不，只是放弃杨楠一个无足轻重的庶子而已。
可既然顾世子是皇帝的儿子，就算皇帝不公开顾世子的身份，前途也不会差，魏国公夫人担心什么？
莫非，魏国公夫人谋求的不止一个国公爵位，而是那高高在上的位置？
裴肃越想越多，越想越忐忑。
他是真不想掺和争储一事啊！
他正在发愁，外头突然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你们赵大人是我姐夫，你们敢抓我？”
裴肃起身。
杨楠来了！
帘子被掀开，一身段高挑的年轻人被推了进来。
正是裴肃早上才在赵大人宅邸见过的杨楠。
只是此时的杨楠有些狼狈。
衣衫有些凌乱，发髻也被扯散了些。
但仍是个英俊的大帅哥。
他站直身体，正要出言呵斥，突然看到了裴肃，愣了一下。
等看到屋里其他人后，他又愣了一下。
他应该是不认识崔子衿和裴少监的，他看着顾世子，发着愣。
顾世子却一脸的平静，沉默着看着他。
裴肃也静静地看着杨楠。
杨楠的身高符合他对凶手的猜测，却是估算区间的上限。
裴少监被忽视，很不爽，呵呵怪笑了几声，问道：“你是杨楠？”
杨楠这才收回震惊的目光，看向裴少监。
裴少监上下打量着他，问道：“是你杀的卢德佑？”
他突然来这么一句，杨楠没来得及做出心理准备，顿时慌了，连忙否认道：“不，不是我……”
裴少监冷笑道：“不是你，那就是萧济杀的卢德佑？”
杨楠又愣了一下，才开口否认：“不，不是他……”
裴少监怪笑道：“还护上了！”
杨楠终于冷静下来，看着阴阳怪气的裴少监，很是恼火。
可他不傻。
这阴阳怪坐着，而他表哥站着，可见，这阴阳怪不简单，他再恼火，也不敢发出来。
崔子衿问道：“当年，你姑母魏国公夫人给你的禄字玉牌呢？”
看向气势逼人的崔子衿，杨楠再次慌乱了一下。
他虽不认识崔子衿，但就这身官服，这气势，只怕是大理寺少卿，是崔家的那个崔少卿。
他如何不慌？
但他到底不是那等没见过世面的人，又很快平静下来，回答道：“今，今日未戴。”
崔子衿：“不是被你送人了？”
杨楠眼中再次闪过慌乱，但又很快摇头否认道：“没有，没有送人……”
崔子衿：“那在哪儿？”
杨楠结结巴巴：“也许在国子监，也许在家中……”
崔子衿冷笑一声，示意他看案桌上的玉牌：“这是你那块禄字玉牌吗？”
看到玉佩，杨楠眼中再再次闪过慌乱，支支吾吾起来：“这这这……”
他想否认，可看到顾世子站在案桌旁，便知道，否认不了，只得道：“应该是我的……我，我不知道，也许丢了，被人捡到了……”
崔子衿沉声道：“确实是被人捡了，这块玉牌碎在卢德佑死亡的案发现场，萧济让辛修诚去那儿捡回来的。辛修诚也就是那时发现了卢德佑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