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姑娘想问问裴肃,案子的事,可最后,她并没问,只是看着裴肃,无奈一声叹息,道:
“还行,至少那贫寒学子尚明章不用死了。”
这话,裴肃爱听,笑了笑:“这算是最好的消息了。”
说完这话,两人皆沉默下来。
两人相对而坐,相对无言。
崔九在一旁,看得紧张忐忑。
他终于知道裴大公子心情为何不好了。
但又不知该如何开解。
正纠结着,裴肃突然抬头看他,道:“九哥,能让我和卢姑娘单独待会儿吗?我有事和卢姑娘说。”
崔九犹豫了,他想说,你和卢姑娘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
可一想到,这又不是第一次,他被支开,崔九只能无奈地带上门出去了。
等门关上,裴肃看向卢姑娘,压着嗓子低声道:“卢姑娘,你可认识身手不凡,人品可靠的高手?
昨晚的刺杀,他仍心有余悸。
他必须得给自已买些保障了。
崔子衿很快就要去西北,虽然会给他留护卫,但他自已也得准备一些。
这样才有备无患!
何况,有些不方便让崔九去做的,可以让自已的护卫去做了。
比如说,弄死裴云轩兄妹!
卢姑娘正等着他开口,也想知道他要和自已单独说什么。
一听这话,顿时愣了一下,问道:“你这是想找杀手?”
裴肃摇头:“我只想找几个护卫,必须是身手不输崔家的护卫,人品也必须可靠。价格好说。”
卢姑娘:“护卫?”
她想说,裴大公子,你不是已经有崔家的护卫了吗?
可又想到,那毕竟是崔家的护卫。
于是,转而笑道:“裴大公子果然有眼光,找对人了,奴家确实认识这样的高手。”
裴肃眼睛一亮,两人低声谈着细节,最后,以五百两银子一人一年的价格,裴肃雇了九个护卫。
五百两听着很多,但当初在崖州,请高手保护他,差不多也是这个价格。
而且,那只是短期的护卫。
而这九个护卫,五百两是一人一年的价格。
裴肃觉得很划算。
裴肃正要掏银票,又突然想起一件事。
卢姑娘生意做得这么大,还认识不少厉害的高手,怎么感觉有点像红灯会的路数呢?
卢姑娘不会是红灯会的吧?
可即便是红灯会的,似乎也不是坏的那边的。
这么多次接触中,他感觉卢姑娘三观很正,至少和他三观很合。
他一向相信自已的感觉。
就凭方才,得知卢德佑凶杀案最后的结果,卢姑娘说的那句话:至少那贫寒学子尚明章不用死了。
就凭这句话,卢姑娘就值得他信任。
既然如此,他也不再担心什么,直接掏出一摞的银票,数出五千两,递给卢姑娘。
卢姑娘却不接,笑着道:“裴大公子,我们先谈谈合作一事,如何?”
裴肃点了点头,找卢姑娘要了纸笔,将放大镜的制作法子,仔仔细细写在纸上。
递给卢姑娘:“这是我送给卢姑娘的,不要银子。”
卢姑娘接过,看了一眼,又看向他,喜滋滋地道:“还有吗?”
裴肃问道:“卢姑娘需要什么样的?”
卢姑娘想了想,道:“要么是能卖给有钱人挣大钱的,要么是能惠及大众百姓,薄利多销的。”
这样啊!裴肃目光低垂,想了片刻,又抬头看向卢姑娘:“确实有几个。”
说完,拿起纸笔,哗啦啦地写了好几张纸。
“这个是玻璃,没水晶那么漂亮,但十分好用,可以用在窗户上,遮风挡雨……价格不便宜,但有钱人肯定喜欢……”
“这是香皂……”
“这是珍妮织布机,比现在的织布机效率高了数倍,能大大提高布匹产量……”
裴肃认认真真详详细细地向卢姑娘介绍了几种发明。
这些东西,都是穿越前辈最喜欢的选择。
他以前做不到,但如今,有他的理论知识,卢姑娘的钱财和商业班底,应该能做到。
果然,听完他的介绍,卢姑娘高兴得眉飞色舞,连连点头:“好,很好,很好……”
她按着那几张纸,看着裴肃,目光灼灼:“这些,奴家算裴大公子分红,如何?你我五五分成?”
裴肃摆手道:“用不了那么多,你给我一成分成就行。”
他没那么贪财。
只要真的弄出来了,钱肯定少不了,一成也不少了。
够他花了。
钱多固然好,但也得守得住才行。
听他只要一成,卢姑娘愣怔住了。
她从来只见贪得无厌之人,还从未见过将钱往外推的人。
裴大公子看着不缺银子,可这世上又有几人嫌银子多呢?
她想再加两成,可看裴肃目光坚定,只得咽下嘴里的话。
最后给裴大公子多少,还不是她说了算?
到时,她多给一些不就成了?
两人一拍即合,卢姑娘笑呵呵地收好纸张,裴肃乐呵呵地告辞离开。
之前因卢德佑一案而低落的心情顿时变得明媚。
至少尚明章无罪释放。
至于其他人如何?
至于案子的真相?
无所谓!
他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没必要那么较真,非要维护法律的底线。
那是傻子!
世家如此嚣张跋扈,最终会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而皇权,也最终会被人民和民主取代。
去他们的!
从胭脂铺离开,天色已经不早了,裴肃未回大理寺,而是直接回了家。
没成想,刚吃完饭,崔子衿找来了。
崔子衿递给他一个红木盒子。
裴肃问道:“这是什么?”
崔子衿笑了笑:“打开看看?”
裴肃打开盒子,见里头厚厚一摞银票,顿时一愣,问道:“谁给的?”
崔子衿沉默了片刻,才道:“那晚的刺杀……补偿你的。”
裴肃不接盒子,问道:“崔大人补偿我的?”
崔子衿摇头:“不是我。”
裴肃又问:“那是萧家?还是杨家?”
崔子衿仍是摇头:“我跟他们说,不管那夜到底是何人刺杀的你,你不能受此无妄之灾。他们必须赔偿你。”
裴肃:“然后,崔大人就收到了这个?”
崔子衿点了点头。
裴肃目光低垂,看向那厚厚一摞银票。
若是这样,他确实应该收。
他遭受刺杀,受了惊吓,行凶之人自然要补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