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裴肃泼冷水道:“可仵作这一行业是贱业。世子身份尊贵,还是不要感兴趣的好。”
  对他的劝解,顾世子倒不恼怒,只道:“我只是想了解了解……”
  裴肃松了口气。
  好在是个听劝的,否则,皇帝和魏国公夫人只怕要砍了他。
  他们聊着查案的事,一句也未提昨日和卢萧杨三家谈判一事。
  仿佛昨日那事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时间在闲聊中很快过去,天黑了,下值时间到了。
  顾世子告辞离开,裴肃也要下班了。
  从公房出来,遇到同样出来的蔡景。
  两人相视一笑,朝大门走去。
  边走边聊,快到大门口时,裴肃突然想起一事:“蔡大人,那沈氏释放了吗?她那姑娘回去了吗?”
  回京后,他查过不少案子,可很少关注后续的事。
  也就是尚明章这人特别,和原身的遭遇有那么一点点相像。
  而他今日又正好有时间,才会亲自将人从牢里接出来,并送回去。
  要不是看到蔡景,突然想起那在坟地里一脸平静的小姑娘,他还记不起沈氏来。
  蔡景笑道:“沈氏已经释放了,那小姑娘也送回去了。我那贱内还舍不得呢,说那小姑娘安安静静,又懂事,不像我家那几个孩子,淘气得很……”
  他说这话时,脸上都是幸福满足的笑,可见,对他嘴里淘气的孩子应该是很喜欢的。
  知道沈氏释放,小姑娘也回了母亲身边,裴肃就放心了。
  至于那程老二如何?
  沈氏孤儿寡母的,会不会受欺负?
  这些事,不是他该操心的,毕竟,有赵大人在,定不会看着沈氏被人抢了房子,逼得走投无路的。
  回到家里,才休息片刻,还未吃饭,宫里竟然来人了。
  是来传圣旨的。
  还是赐婚圣旨。
  皇帝竟然给他和太后娘家的侄孙女赐婚。
  裴肃顿时天崩地裂。
  太后才提起婚事没几日,今儿皇帝就赐婚了?
  这么着急?
  他和那姑娘还未见过面呢?
  人长什么样,什么品行,他都不知道呢!
  以后就要绑一起了吗?
  可裴肃再接受不了,面对圣旨,也只能接受。
  还要谢恩。
  被赐婚,裴肃觉得天崩地裂。
  崔九比他更天崩地裂。
  裴大公子要娶妻了,那公子怎么办?
  大马小马也是面面相觑,不敢置信。
  只有愚生三个、狗蛋四个欢天喜地。
  公子/裴大哥要成婚了?
  还是太后娘家的侄孙女,什么伯爷的女儿?
  多好的婚事啊!
  公子/裴大哥以后再也不是孤家寡人一个了。
  裴肃无滋无味地吃完晚饭,正喝茶呢!
  崔子衿来了。
  门被猛地推开,崔子衿气息不稳地进了屋,神情焦急地看着裴肃:“陛下给你赐婚了?”
  全然不是以往那沉稳冷静自持的模样。
  裴肃看了眼门口站着的崔九。
  崔九低下头。
  果然是崔九告的密。
  不过,裴肃也知道,这种事瞒不住,崔子衿迟早会知道。
  他放下茶杯,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
  见他是这个表情,崔子衿稍稍松了口气,在他旁边坐下,试探着问道:“你不满意这门婚事?”
  裴肃看向他:“崔大人慎言,我哪敢对赐婚不满?”
  崔子衿又着急了:“那你满意?”
  裴肃摇头道:“我都未见过那姑娘。”
  崔子衿高悬的心又稍稍落了些下来:“那你想过成婚吗?”
  裴肃摇头:“没想过。”
  他的计划里根本就没有成婚这个选项好吗?
  他只想报仇,然后带着银子去南方做富家翁,过那逍遥的躺平日子。
  听他这回答,崔子衿的心又落下几分,稍稍松了口气。
  崔子衿还想问,为何皇帝会突然赐婚?
  裴肃却突然问道:“崔大人,裴云轩那边如何了?”
  见他突然转换话题,崔子衿便知道,他不想继续赐婚的话题了,只得道:“让裴继业告了裴云轩兄妹。可他们兄妹狡辩,说当时母亲被抓,吓得生了病,才未能为老夫人守灵的。”
  裴继业?裴肃颇为震惊。
  崔子衿竟然还能驱使裴继业?
  裴继业竟然敢得罪忠勇侯?
  裴继业这是被崔子衿收买了吗?
  可裴继业如今不应该是裴少监的人吗?
  崔子衿如今和裴少监都开始共用一个工具人了?
  这两兄弟和好了?
  应该是和好了,否则,昨日,裴少监不会来为他站台。
  裴肃试探着问道:“那官府的反应呢?事出有因,就不惩罚他们了?”
  崔子衿摇头:“那倒没有。官府看在忠勇侯的面子上,又说事出有因,最后,两人打了二十大板。”
  裴肃:“……”
  二十大板?
  那还行!
  裴肃并没那么天真,以为只要告到官府,就一定能看到裴云轩兄妹受到律法处置。
  当时原身无依无靠,才会依法处置。
  而裴云轩兄妹,有忠勇侯护着,自然不会有多大的事。
  二十大板已经足够了。
  够这兄妹俩在床上躺许久了。
  裴肃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二十大板,屁股肯定被打开花了。
  那肯定要上药的。
  要不要在药里加点毒药,直接毒死这两个瘪犊子?
  可这个念头才出来,又被裴肃摇头甩出去了。
  他可以派杀手杀了这兄妹俩,但下毒……是不是有点太卑劣了?
  那是柳荷那贱人的手段。
  而且,下毒,容易被查出来。
  还是想其它的法子吧!
  见他并未表现出失望,崔子衿松了口气,道:“你放心,虽然只是打了二十大板,但裴云轩往后别想科举了。裴云瑶,也别想嫁好人家了。”
  裴肃冷哼一声:“就裴云轩那样的,让他科举,他也不行。”
  “至于裴云瑶……她那样的性子,还是不嫁人的好,免得害了夫家。”
  若是也像柳荷一样,看谁不顺眼,就下毒,毒死原配不说,连姑母兼婆母都敢毒死。
  也太可怕了。
  一想起柳荷,裴肃又问道:“柳荷何时执行?”
  崔子衿:“听裴少监说,应该快了,就是这几日。”
  又问:“你想去看吗?”
  裴肃却担心地问道:“会不会被人替换?”
  崔子衿摇头笑道:“执行时,会验明正身的。何况,是凌迟处死,要好几日才会死去,就算被人替换,那人也会受不了,会供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