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肃静静地看着灵堂里这一幕。
他也不解,许父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竟然拿一具易容的尸体假冒养女,栽赃陷害亲女,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是单纯地看不惯许念,恨不得弄死她?
应该不是,如果只是想要许念死,没必要用许瑶瑶做局啊!
许瑶瑶死了,就算是假死,那这个身份以后就不能再用了,以后,只能换个新的身份生活。
那以后她只能是别的身份,而不是许家二小姐。
可什么新的身份比得上富贵的许家二小姐呢?
完全没必要做出这样的牺牲啊!
除非许家二小姐这个身份不能用了。
就像前世他那个博士师姐爱看的狗血古言短文,父亲或者兄长或者未婚夫带回来的孤女其实是罪臣之女/敌国细作,身份即将暴露。
于是,只能选择假死?
可假死,没必要拉许念下水啊!
还是说,有其它非杀许念的原因?比如说,许念知道了许父、齐晏之什么秘密,他们必须得杀了她,才能保住自已的秘密?
又或者,是为了许念的钱财?
许念说过,她母亲有钱。
或许,她母亲给她留了巨额的嫁妆。
若她死了,那嫁妆不就落到许父手里了?
又或者,许父只是赘婿,许家在许念手里。
只要许念死了,家产就落许父手里了?
又或者,不是为了钱财,而是为了许念身上某个宝贝……
裴肃脑中闪过那双鱼……不,单鱼玉佩。
许父和齐晏之不会是打单鱼玉佩的主意吧?
用一具易容的假尸体,栽赃陷害许念,企图夺取许念的玉佩?
可也不对啊!
许父都能逼迫许念将院子让给许瑶瑶,想要夺取她的单鱼玉佩,直接夺取就好了。
许母已经过世,无人护着许念了。
还是说,许父还有其它的顾忌,不敢堂而皇之地夺取,于是用计……
可还是不对。
许父和齐晏之虽然指控许念杀害许瑶瑶,却并未打算报官,只是打算让许念跪祠堂。
也就是说,他们并未要许念死的意思?
只想要单鱼玉佩?
裴肃给尸体穿上衣衫,收拾好工具,在裴一的帮助下,脱下解剖衣,摘下头巾口罩和手套。
他挪到许念身边,正要和她探讨一番许父和齐晏之的作案动机,提醒一下单鱼玉佩。
他此时是不怀疑许家这一出是阴谋,是局了。
就他们三人这一幕幕感情爆发,绝对是真情流露,演不出来的。
可他还未开口,许念突然冲许父冷笑道:“我明白了,邓天王看上的其实是许瑶瑶那个贱人是不是?你们舍不得许瑶瑶去遭罪,可又不敢拒绝,于是,让许瑶瑶假死,逼我嫁给邓天王,是不是?”
裴肃:“……”
这又是什么情况?
叛军十二天王之一的邓天王看上了许瑶瑶?
但许瑶瑶不愿嫁?
可许父若是舍不得许瑶瑶,直接拒绝不就得了,为何要搞出这么一出假死栽赃给亲女的戏码,逼亲女代嫁?
许父不是牛逼轰轰的,不将一般人放眼里吗?
怕什么邓天王?
那只是叛军一个自封的天王,又不是大康的藩王,更不是天上的真天王。
除非……
裴肃突然反应过来了,不会是叛军和红灯会合作,然后,搞联姻吧?
许父也是红灯会的,他不敢不答应?
他正要试探一番,突然就见许父脸一沉,怒声道:“狗东西,怎么还不来啊?给我抓了这逆女!”
随着他话音一落,无数护卫家丁手持武器冲进灵堂。
许父又看向裴肃,目光怨毒:“抓住他!我要他,要他碎尸万段!”
崔九裴一他们动了。
崔九裴一护着裴肃。
裴二裴三去抓许父和齐晏之,打算劫持他们做人质。
可突然,从下人中冲出来两道身影,快他们一步,抢过了许父和齐晏之。
又给两人松了绑。
裴肃看着,之前一直混在下人堆里,不显山不露水的两个许家高手。
也就是说,其实,许父并不是看起来的那么愚蠢,人家早有准备?
可既然有准备,那他和齐晏之都被捆了,被扔地上,被殴打,那两个高手为何不管?不救?
而许父和齐晏之竟然也未喊这两个高手救命?
而是愤怒又无可奈何地被他们捆着,眼睁睁地看他验尸解剖?
这不合理!
许父一获得自由,就冲一管家模样的人踹了一脚,怒骂道:“狗东西!老爷我被绑了这么久,你们才来?一群没用的东西!”
又给了那救他给他松绑的下人高手一个耳光,怒斥道:“下贱东西,就这么看着老爷我被绑着?不管不救?”
打完人,他又从许家一护卫手里抢过剑,指着裴肃,目光喷火,咬牙切齿地道:“杂碎!你敢伤我瑶儿,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裴肃却盯着那被打了耳光,却低头不语,但明显愤怒至极的两个下人高手。
原来是他想多了。
许父就是个自大的蠢货!
根本没有他以为的准备……
不过,这两个下人高手确实有点问题,明明身手不错,为何之前不出手救许父?
难道,自知打不过崔九裴一他们,不敢随便出手,一直在等机会?
可看他们俩的反应,虽然救许父,却对许父并不尊敬……
齐晏之也从身边护卫手里抢过一把刀,冲裴肃崩溃地大喊道:“畜生,我杀了你!”
可他才冲过来,就被裴二一脚踢飞了刀,人也被踢得倒飞出去,摔倒在地。
许父看着,将裴肃团团围住的黑衣护卫们,终于反应过来:“这些护卫是你的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裴肃静静地看着他。
见他不做声,许父又看向许念,怒声问道:“逆女,他是何人?你到底想做什么?”
许念冷声道:“我说过了,他是我请回来的仵作,来这儿是验尸查案,还我清白的。”
许父暴怒,眼睛通红,胸腔剧烈起伏:“说到底,你就是不想嫁给邓天王?”
许念冷笑道:“姓邓的看上的是许瑶瑶那贱人。凭什么让我嫁?谁要嫁给那头肥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