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我以为傅沉舟又来了，正准备闭上眼睛，床边却响起宁宁的声音。
“妈妈。”
这个称呼让我停住了动作。
宁宁攥着校服衣角站在床边，眼睛红得厉害。
“你又想让我救谁？”
她慌忙摇头。
“爸爸把林阿姨做的事都告诉我了。”
“她让人在监狱里欺负你，也骗我说你回来会害死我们。”
“我今天来向你道歉。”
我看着她那张和安安相似的脸。
“六年前，你就看见她把安安按进水里。”
“你今天才知道她坏吗？”
宁宁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怀孕以后就不疼我了。”
“她说等妹妹出生，我就该把房间和傅家的东西都让出来。”
“上个月她还故意在楼梯上推我，然后告诉爸爸是我自己没站稳。”
“我那时才知道，她以前对我的好全是假的。”
我没有伸手替她擦眼泪。
“傅沉舟让你来的？”
宁宁低下头。
“爸爸说你不原谅我，就把我送去寄宿学校，以后也不会把傅家的钱留给我。”
她急忙抓住我的手。
“可我真的知道错了。”
“妈妈，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十一岁的孩子已经学会衡量失去什么，也学会在害怕失去时低头。
我抽回自己的手。
“想让我原谅你和爸爸，可以。”
“帮我做一件事。”
我让她俯身，将一支录音笔塞进她的校服口袋。
傍晚，宁宁满头是汗地跑回卧室。
她将录音笔放进我手里，手指还在发抖。
“林阿姨已经全说了。”
“她承认是她把哥哥推下泳池，也承认爸爸拿走了监控。”
“妈妈，我当年只有五岁，我太害怕了。”
“我怕爸爸坐牢，也怕林阿姨不要我。”
我替她擦掉额头上的汗。
“你当时年纪小，看错了也很正常。”
“只要林晚晴为安安偿命，我不会再追究你。”
宁宁看着我，眼里终于有了一点希望。
“那爸爸呢？”
“爸爸只是想保护这个家。”
我没有回答。
她犹豫很久才将录音笔彻底交给我。
“妈妈，我们以后还能像从前一样吗？”
“等案子结束再说。”
宁宁离开后，我立刻播放录音。
林晚晴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安安看见我给许知意下药，还说要去告诉傅沉舟。”
“我把他按进水里时，你明明就站在旁边。”
“你爸爸赶过来以后拿走了监控硬盘，又找人给许知意做了精神鉴定。”
“没有他帮忙，你以为我一个人能让亲生母亲替我坐牢吗？”
录音到这里突然跳了一下。
后面只剩下林晚晴承认杀害安安的内容。
宁宁剪掉了会牵连傅沉舟的那一段。
她可以放弃已经失去孩子的林晚晴，却舍不得放弃仍能给她傅家一切的父亲。
我取出录音笔的存储卡，唇角终于有了一点笑意。
宁宁还不知道，这支录音笔会将每一句话同步上传到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