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上车起,帕姆就是这样,从没变过。”
  而在栖星和三月七说话的间隙,穹已经抱着球棍,悄无声息地挪到了帕姆旁边。
  那双总是带着点迷茫的眼晴,此刻却闪着纯粹的好奇光。
  她似乎完全被帕姆毛茸茸的外表吸引了。
  然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伸出了手。
  非常直接地摸上了帕姆的脑袋。
  帕姆:“!!!”
  正昂首挺胸扮演可靠列车长的帕姆,整个身体猛地一僵。
  “你、你你你……你在干什么帕!”
  帕姆的声音都拔高了一个调,带着明显的慌乱。
  “无礼!太无礼了帕!怎么可以随便摸列车长的头帕!”
  它试图摆出严肃的表情?
  三月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栖星也看得一愣,随即忍不住嘴角上扬。
  穹这种直接到近乎莽撞的好奇心,在这种时候反而显得格外……可爱?
  而且,帕姆这反应,与其说是生气,更像是不知所措的害羞?
  穹似乎完全没接收到帕姆的抗议信号。
  她摸了两下,似乎对手感很满意。
  然后,她的手指顺着帕姆的脸颊轮廓,轻轻戳了戳它软乎乎的脸蛋。
  “软软的。”
  她给出了一个非常朴实,基于事实的评价,语气里还带着点发现新大陆的欣喜。
  帕姆:“呜……”
  “停、停下帕!这位新乘客!注意礼仪帕!”
  这时,坐在不远处的丹恒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她停下擦拭长枪的动作看到穹在“冒犯”列车长,内心也有点蠢蠢欲动。
  就连正在低声讨论着什么的姬子先生和瓦尔特女士也看了过来。
  姬子脸上露出了然的微笑,摇了摇头,仿佛在说“年轻人真有活力”。
  “穹,”
  栖星觉得再摸下去,帕姆可能真的要头顶冒蒸汽了,忍着笑出声提醒。
  “列车长好像……不太习惯这样。”
  穹闻言,手指停了下来,但并没有立刻收回去。
  她看着帕姆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后很认真地问:
  “……不喜欢?”
  帕姆:“……”
  它张了张嘴,想义正辞严地说“当然不喜欢帕!”。
  但看着穹那双纯净到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睛,里面只有纯粹的好奇。
  那句重话不知怎么就卡在了喉咙里。
  最后,它只是用力晃了晃脑袋,把穹的手甩开,然后后退一小步,努力板起脸:
  “总、总之!欢迎仪式结束帕!不准再随便摸列车长了帕!”
  穹这才收回手,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仿佛还在回味刚才的触感,然后抱着球棍,乖乖地走到一个空着的沙发座椅上坐下了。
  三月七笑嘻嘻地拉着栖星也找了位置坐下,小声对栖星挤眉弄眼:
  “看到了吧?帕姆其实可好说话了!就是面子薄!下次咱们……”
  “咳咳。”
  姬子先生适时地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三月七可能的危险发言。
  第25章 安心
  姬子先生温和的目光扫过略显混乱的车厢,微笑着开口:
  “在讨论接下来的航向之前,作为新乘客,栖星和穹,你们需要先安顿下来。
  星穹列车虽然不算特别宽敞,但基本的休息空间还是有的。”
  他看向一旁已经恢复了几分列车长威严的帕姆。
  “帕姆,麻烦你带新乘客去他们的房间吧。”
  “好的帕!”
  帕姆立刻挺起小胸脯,仿佛要弥补刚才“失态,声音都洪亮了几分。
  “跟我来帕!列车长亲自带你们去!”
  它蹦跳着走向车厢连接处,栖星和穹对视一眼,起身跟上。
  三月七也兴致勃勃地凑了过来:
  “走走走,我也去看看!阿恒,你要不要也……”
  “不用了。”
  丹恒的声音响起,她已经收好了长枪,抱臂靠在窗边。
  “我记得房间位置。”
  话虽如此,她的目光还是若有似无地跟随着走向车厢深处的几人。
  穿过连接通道,来到相对安静的居住区。
  这里的布置简洁而温馨。
  帕姆在一扇门前停下,门上没有编号,只有一片绘制着星穹列车标志的金属牌。
  “这间是给穹乘客准备的房间帕!”
  它用爪子推开门。
  房间不大,但设施齐全。
  一张看起来就很舒适的床,一个简易的书桌和柜子,还有一扇小小的观景舷窗。
  风格简洁,几乎没什么个人物品的痕迹,像是随时准备迎接新的旅人。
  穹抱着球棍走进去,好奇地环顾了一圈。
  然后径直走到床边,把球棍小心翼翼地靠在床头柜旁。
  她回头看了看门外的众人,轻轻点了点头,表示满意。
  “很好帕!”
  帕姆关上门,又蹦跳着来到隔壁另一扇门前。
  这扇门的金属牌上,图案似乎稍微有点不同,但栖星没太看清。
  “这间是栖星乘客的房间帕!请进!”
  栖星走了进去。
  房间的布局和穹那间几乎一样,但色调似乎更偏冷一些。
  床铺已经整理好,桌面上甚至放着一套叠放整齐看起来材质更舒适一些的崭新便服。
  栖星心中一暖,连忙道谢:
  “谢谢瓦尔特女士,谢谢姬子先生,还有帕姆列车长!考虑得太周到了!”
  “应该的帕!”
  帕姆挺了挺胸脯。
  “那么,两位新乘客请先休息一下,熟悉环境。
  有任何需要,比如床垫太软或太硬,灯光太亮或太暗,都可以告诉列车长帕!
  十分钟后,请到观景车厢集合,我们需要决定下一站的目的地了帕!”
  说完,帕姆蹦跳着离开了。
  瓦尔特女士也对栖星点了点头,转身回去。三月七扒在门口,笑嘻嘻地对栖星说:
  “嘿嘿,房间不错吧?好好休息,等会儿见!” 然后也跑开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
  栖星关上房门,走到舷窗前。
  看着外面缓缓流动的星辰流光,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终于……暂时安定下来了。
  星穹列车,新的家。
  他刚想在柔软的床铺上躺一下,恢复些精神,就听到轻轻的敲门声。
  栖星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穹。
  她怀里依然紧紧抱着那根棒球棍。
  “穹?怎么了?房间不合适吗?” 栖星有点意外。
  穹摇了摇头,然后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却认真地说:
  “栖星……能不能,再变成那个样子?”
  “哪个样子?”
  栖星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之前那个,另一个的我自己。”
  栖星更疑惑了。
  之前那是为了满足三月七他们的好奇心,现在为什么又要变?
  难道是穹觉得好玩?
  “为什么突然想再看那个样子?”
  栖星不解地问?
  穹似乎在组织语言。
  她抱着球棍的手臂收紧了些,过了几秒,才轻声说:
  “……感觉,很安心。
  看着另一个自己站在那里,好像……不那么孤单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平时很少流露出的依赖感。
  那双总是显得有点迷茫的眼,此刻清晰地映着栖星的身影。
  “而且,”
  她补充道。
  “你变成另一个我的时候,感觉很……舒服?
  就像……就像泡在温度刚好的水里,或者……抱着球棍睡着时的感觉。”
  栖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