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很有道理。
于是我决定填满自己。
那天晚上我们去了自助大快朵颐,扶着墙才出来。
之后林栀又带着我去逛了新加坡夜间动物园。
坐在敞篷游览车上,长颈鹿慢悠悠走过来,低头盯着我们俩看了好一会儿。
林栀小声说:"它在看你。"
"看什么?"
"看你这个人,没有围着一个男人转之后,原来这么好看。"
我被她逗笑了,笑着笑着眼眶酸了一下。
但我忍住了没掉眼泪。
我想起蒋津年以前说过最讨厌女生哭,每次我掉眼泪他就皱眉头。
他总说"娇娇你别这样,我压力很大"。
后来我就不哭了,什么事都咬着牙扛,扛到他觉得我"懂事"。
长颈鹿走开的时候,林栀拍了我肩膀一下:
"明天去圣淘沙,后天飞普吉,大后天你想去哪?"
"你请假了?"
"请了半个月。"
她晃了晃手机,"我跟老板说闺蜜分手了要疗伤,老板说,那是好事,多玩几天。"
我被噎了一下:"你老板怎么说的,是好事?"
"他说,能摆脱一个消耗你的人,是喜事,值得放鞭炮。"
"托你的福,批假的时候还多给我批了三天呢。"
我靠在游览车的椅背上,看着夜色里一棵棵退后的热带树木,忽然觉得肩膀松了一块。
那八年里我从来没有这样放松地坐过车。
蒋津年开车的时候我永远在帮他看导航,回消息,接电话。
他嫌我吵,我就把手机调静音。
可还是下意识盯着屏幕,怕漏掉任何一条跟他有关的信息。
林栀拍了拍我的手:"别想了,陈娇。"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会呼吸的时候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我们在新加坡待了四天。
每一天林栀都带我吃不一样的东西。
从亚坤的咖椰吐司到老巴刹的沙爹串。
从我原来舍不得吃的辣椒螃蟹到她说:
"你以前跟蒋津年吃饭的都吃不到的剥壳大虾"。
我说:"他不是不剥,他只是剥得少。"
当然,大部分是在帮宋知意剥虾。
林栀冷笑:"他帮你剥虾,但让你把论文从凌晨写到天亮。"
"他帮你夹菜,但让你替他扛他爸公司的账。"
"陈娇,那叫'小惠换大忠',你十年后读《史记》都会想起他。"
我剥虾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说得对。"
第五天我们飞普吉。
林栀订的酒店在卡伦海滩,推开阳台门就能看见海。
那天傍晚我坐在阳台上吹风,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了,对面是蒋津年的声音。
"娇娇。"
我没有挂断,也没有说话。
那两个字在八年里我听过无数遍。
他叫我"娇娇"的时候是最温柔的,像在哄一只容易受惊的猫。
可这一刻隔着电话,那个称呼听起来像在物化什么。
"我在你公司楼下等了三天,他们说你休假了。"
他的声音有点哑,不像他平时的样子,"你去了哪儿?新加坡?"
"你不用找我。"
"娇娇,我……"
"蒋津年。"我打断他,"你听我说完。"
电话那头安静了。
"我在你身边待了八年,你创业第一年,我替你垫了两个月的房租,你赚钱之后把那笔钱还给我了,笑着说'连本带利'。"
"我到现在都记得那个数字,六千四百块,利息是两百块。"
"娇娇,那些事我……"
"我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