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时直到跟着你走进西乡的店,才察觉这份委托似乎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简单。接下这单生意的时候,他只看见了“陪委托人约会一天”和后面那笔足以让万事屋缓解一阵子财政危机的委托金,至于约会地点和具体内容,他压根没仔细问。在银时看来,只要不是让他去砍人或者替谁还债,陪女朋友吃顿饭、逛个街根本算不上什么困难的工作。可当他看清店里的招牌,又看见西乡已经笑容满面地迎了出来,尤其是对方身后还挂着一套明显提前准备好的女装时,那点刚刚建立起来的职业自信顿时消失得干干净净。
“等一下。”银时停在门口,看看衣服,又看看你,最后重新确认了一遍门牌,“你所谓的约会,就是这里?”
你点头承认自己确实提前联系过西乡。银时听完以后没有立刻发火,只是盯着你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重新评估自己交往对象的危险等级。原来这根本不是临时起意,而是一场早就准备好的陷阱;你甚至连西乡都提前联系好了,就等着把他骗进来。银时当即转身准备离开,可还没走出两步,你便提醒他委托金已经收了,万事屋那边大概已经拿去填房租和水电,而西乡这边的预约费用也已经提前付清。
他停在门口,背影僵了好几秒。
“……你这叫约会?”
“嗯。”
“我怎么觉得比较像人口买卖?”
你忍不住笑了。银时回头看你那副明显已经期待很久的样子,原本到了嘴边的拒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其实完全可以把委托金退回去,最多被新八念叨几天,可看着你难得这么兴致勃勃,他又实在没办法真的扫兴。于是他认命似的叹了口气,指着那套衣服问西乡:“先说好,太夸张的不穿。”结果西乡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把他刚才的要求全部当成了耳旁风。
等银时重新从里面出来时,连你都愣了一下。
假发、裙装、妆容和饰品都被安排得妥妥当当,西乡显然把这件事当成了一项非常值得认真对待的事业,而银时本人则站在镜子前,顶着那张依旧死鱼眼的脸,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他低头扯了扯裙摆,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仿佛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接受了一个事实:自己今天不是来陪女朋友普通约会的,而是被女朋友花钱送来西乡的店里,当一晚上“银子小姐”。
“怎么样?”你忍着笑问他。
银时从镜子里看了你一眼,神情复杂得像刚发现自己人生里还有一条完全没考虑过的职业道路。“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人不能随便答应委托了。”他说着,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不过话说回来,这张脸换什么发型都还是这张脸,看来老天爷对我的外貌还是相当公平的。”
你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别笑。”他立刻皱起眉,“我现在已经够配合你了。”
“很好看。”
“这种时候就不要夸了,听起来特别像在嘲讽我。”
“是真的。”
银时原本还想继续抱怨,可看着你明显因为这场荒唐的约会开心得不行,最后只是轻轻啧了一声,把裙摆往上提了一点,免得等会儿走路踩到。嘴上依旧不肯承认自己已经妥协,行动却已经彻底暴露了他的态度。
“行了,委托人满意就行。”他坐到你旁边,顺手把你面前的酒杯往远处挪了挪,“不过这个少喝点。”
你奇怪地看着他。
“我今天才是被雇来陪酒的人。”
“所以你更应该注意一下客人的身体状况。”银时理直气壮地把另一杯度数低一些的饮料推到你面前,“你要是真喝醉了,最后还不是我负责把你带回去。到时候委托内容从‘陪约会’变成‘搬运醉鬼’,那可就属于超范围工作了。”
他说得一本正经,仿佛自己真的在执行什么专业陪酒服务,可你还是看出了他的小心思。你没有拆穿,只是端起他换过来的饮料喝了一口。银时这才满意,自己重新倒了杯酒,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一边陪你聊天,一边时不时替你挡掉过量的酒水。你偶尔故意逗他一句,他就毫不客气地回敬,嘴里一直念叨着“我这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可从头到尾也没有真正表现出不耐烦。
而与此同时,万事屋另外两个人一路跟到西乡的店附近,原本只是想确认银时但是是怎么约会的,结果从窗户缝里看见“银子小姐”的那一刻,新八差点把眼镜都惊掉。
神乐捂着嘴蹲在墙角,肩膀不停地抖。
“新八,我突然觉得银酱很适合这份工作。”
“你最好别让他听见。”新八死死压低声音,“我不想明天在万事屋里看见自己的遗照。”
“可是银酱真的很漂亮阿鲁。”
“这句话也不能让他听见!”
两个人挤在墙角小声讨论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离开。毕竟来都来了,谁也舍不得错过这种百年难遇的名场面。神乐甚至已经开始认真分析银时的假发到底值多少钱,新八则一边阻止她嘴里还嘀咕着里面两人奇怪的约会场景,一边忍不住继续偷看。
店里的银时其实早就察觉到了窗外的动静。他朝那边扫了一眼,隔着玻璃看见两个熟悉的脑袋迅速缩下去,立刻就猜到了是谁。换作平时,他大概已经抄起洞爷湖冲出去追人,可今天他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后收回视线,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隐约也猜到了外面有人。
“要不要叫他们进来?”
“不用。”银时夹了一块下酒菜放进你碟子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他们愿意蹲就让他们蹲吧。反正我今天已经丢够脸了,多两个人也没区别。”
你笑着问他既然这么嫌弃,为什么还愿意继续陪你。
银时顿了一下,没有马上回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又看看你,最后只是很轻地叹了口气,把你差点碰倒的酒杯扶稳。
“你难得这么开心。”
他说得很轻,甚至不像是在回答什么重要问题。紧接着,他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语气,像是生怕气氛真的变得太认真似的补了一句:“而且委托金都收了,总不能半途退货吧。万一客户投诉,我以后还怎么在江户混?”
你笑着靠过去了一点。
银时没有躲,只是顺势把肩膀让给你靠着,同时还不忘嫌弃一句:“你这客户服务要求是不是有点太高了?陪酒还得提供肩膀,万事屋什么时候开始做这种项目了。”
银时嘴上从进门开始就没停止过抱怨,可如果真的不愿意,他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至于现在为什么还坐在那里穿着裙子陪你喝酒——
大概只是因为,今天这个荒唐到连他自己都嫌弃的委托,确实让你很开心。
而银时虽然嘴硬,却从来没有真的舍得让你失望。
酒过三巡以后,你终于发现今晚真正需要担心的人并不是自己。
银时原本还一本正经地维持着“银子小姐”的职业素养,甚至还能面不改色地替你挡酒、给你夹菜,一边嫌弃这个委托荒唐,一边把该照顾的地方照顾得滴水不漏。可当他自己喝下第三杯以后,那双平时总显得懒洋洋的眼睛明显开始失去焦距,撑着脸看了你一会儿,忽然伸手把你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
你被他突然拉近,忍不住笑起来。
“怎么了?”
“没怎么。”银时回答得倒还算清醒,只是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他靠在椅背上,脑袋慢慢偏向你这边,最后干脆搭在了你的肩膀上,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最舒服的位置。“就是觉得这里比那边舒服。”
“银子小姐不是应该陪客人吗?”
“现在就在陪。”
他闭着眼睛回答,甚至还嫌你坐得不够近,手臂顺势环到你腰侧,把人往怀里带了一点。动作自然得仿佛这根本不是营业,而是他平时在家里就会做的事。
你低头看着他。
“你喝醉了?”
“没有。”
“真的?”
“当然。”
他回答得很快,可下一秒又把脸埋进你肩窝,含糊地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