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已经回不去了啊…
她将额头抵在车窗边缘,一滴泪顺着发梢滑进衣领,在雪白肌肤上烙下一道蜿蜒的湿痕。
弦卷空见状有些无语,情绪总大起大落可不是个好兆头,这姑娘虽然抗压能力高,但再粗的钢筋也会断,别真出了什么精神问题吧?
那丰川老登还不得跟自己拼命?
唉,还是稍微介入一下吧,好歹是自己的未婚妻,总还应该尽一份责任。
“有什么烦心事可以说给我听听。”弦卷空开口道,“我不敢保证能百分之百帮你解开心结,但起码也有百分之八十的成功率吧。”
“…你这种人是不会懂的。”祥子抹去了眼角的泪滴,深吸一口气,似是将翻涌的情绪全都压回了心底,重新变成了一具面无表情的人偶。
“啧,好心当成驴肝肺。”弦卷空撇了撇嘴,“你还真是吃硬不吃软的类型啊。”
祥子闻言心中警铃大作:“…你又想干什么?!”
“轰——”
弦卷空用一脚油门作为回答,强大的惯性瞬间将祥子小巧的身子抛在了座椅上。
发动机的轰鸣与汽车鸣笛声令祥子大脑一片空白,眼瞧时速表在短短几秒飙到了160,前方同向行驶的车辆如同迎面撞来一般,她终于惊声尖叫:“弦卷空!!!你疯了吗?!这可是在公路上啊!!!”
“准确地说是城内高速。”弦卷空咧嘴笑道,“知道吗?这儿曾经是东京地下赛车的举办线路,每天晚上都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可惜后来庄家被严打,就再也不复当年盛况了。”
“谁要知道这个啊!快停下!!!”祥子惊恐地闭上了眼,“我告诉你!我告诉你总行了吧!”
“哈哈,这就求饶了?我才刚找回一点当年的感觉呢。”弦卷空满意地开始减速,却听见正后方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警铃声,不由得挑了挑眉,“…哦?东京交警什么时候动作这么快了?”
这下祥子的表情看上去彻底坏掉了:“弦卷空…你这个疯子…”
第二十一章 暗黑社会学
“姓名!”
“弦卷空。”
“年龄!”
“22”
年轻的女警脸色铁青,指节捏得咯咯作响,狠狠盯着面前撑着下颌打哈欠的青年。
“性别!”
“我说绚濑小姐,差不多得了。”弦卷空身体微微前倾,“走流程只会浪费大家的时间,何必呢?”
“浪费时间?你知道你刚才开到多快了吗?!”绘里愤然拍案,“167迈!完全够得上刑事处罚了!”
“哦。”弦卷空耸耸肩,没再与绘里辩驳,扭头瞧了一眼含胸垂首的祥子,“第一次?”
祥子抬起头紧咬着唇,用“你还好意思问”的眼神瞪了弦卷空一眼。
她倒不是没来过警察署,之前父亲酗酒度日,警察没少打电话让她来接人,但肯定从来没有被带进警察接受问询的经历啊!
当然,由于弦卷空使用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特权,所以并未被带进那种有着大玻璃窗、铁皮墙壁以及镁光灯的房间。
如果把冷板凳换成沙发,再在中间摆上一张茶几,这里倒更像是vip等候室。
可即便如此,头顶冷色调的灯光依旧让祥子全身发寒,尤其在看到始作俑者宛若警察署常客的表现后,更是令她感到头晕目眩。
某个混蛋要进监狱了,这固然是值得高兴的,可是一想到自己以后要嫁给这样的人,她便感觉像是被命运扼住了咽喉。
神明大人啊…救救我…
“哼,等调查科确认了结果,你就准备上法庭吧!”绘里对油盐不进的弦卷空毫无办法,便转而看向祥子,表情和语气柔和了许多,“小妹妹,需要帮你联系监护人吗?”
“啊?”祥子一惊,抬起头来看向了绘里,总算第一次看清了对方的正脸,心底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熟悉感。
“她暂时归我监护。”弦卷空直接插话道。
“你?”绘里冷哼一声,“凭什么?你和这位小妹妹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越界了,绚濑巡查。”弦卷空针锋相对道,“我们现在是在配合你们的调查工作,而不是犯罪嫌疑人,不接受任何审讯性质的提问。”
绘里被呛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你这个人渣,我看你涉嫌拐骗未成年少女!”
祥子轻咬下唇,喉间像是有什么话语要涌出来,却又被她自己强行咽回去了。
弦卷空向后仰坐:“呵,如果你打算以这个理由指控我,那我只能佩服你的勇气,但愿你承担得起之后的一切责任。”
“吱——”
门轴转动的**拯救了即将失控的场面,只见昨晚那名中年巡查队长手里拿着一份报告走了进来,耷拉着眉眼,仿佛是在刻意避开绘里视线。
“弦卷先生,经事故调查课鉴定,您所驾驶的车辆制动系统存在电路故障,引发意外加速,故排除驾驶员主观过失的可能。感谢您的配合,现在您可以离开了。”
“什么?!”绘里与祥子双双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
那特么是防弹级别的元首级座驾!要是跟特斯拉一样随便出故障,G7峰会早该改名叫G7追悼会了!
绘里表示难以接受:“队长!这家伙明明在车流里左冲右撞了几百米,全程录像都在咱们的行车记录仪里,摆明了就是故意飙车啊!”
巡查队长摇摇头:“录像内容证明弦卷先生驾驶技术高超,及时控制住了车辆,才没有酿成交通事故,按理说都值得颁发一份感谢状了。”
“哈?!”绘里当场石化。
“山中队长说笑了,我还是喜欢低调一点。”弦卷空早就料到了这个处理结果,“没别的事了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中年警察面无表情地话里有话道:“希望您能尽快修好故障。”
待弦卷空拉着三观俱碎的祥子离开后,中年队长叹了一口气,将报告随意地扔在了一旁:“绚濑巡查,你很愤怒?”
“…不,我现在只感到‘绝望’。”绘里喃语道,“我本以为‘人情’是执法让步的极限了,可如此明确且严重的罪行依旧可以被脱罪…难道我们的司法只是摆设吗?”
中年队长摇了摇头:“司法是羊圈的栅栏,圈得住羊,圈不住牧羊人。”
“这件事就算我们不开绿灯,法庭也会开。就算法庭公正审判,也会有律师团替其辩护。就算情节严重到不得不判刑,对方可以进了监狱后申请假释,改个名字照样过人上人的日子。”
“至于我们这些得罪了财团的普通人,呵呵,日后人家想怎么炮制就怎么炮制。”
“…荒谬。”绘里声线震颤,“不可理喻。”
“这就是现实啊。”中年队长再次叹了一口气,“绚濑巡查,你可能不适合这里。”
“我已经向课长申请把你调去少年课,处理未成年人相关案件,至少在那儿,‘公正’有着更大的发挥空间…”
绘里没有应声,眼神如凝视深渊般虚无。
另一边警局的车库内,被弦卷空推上车的祥子终于忍不住开口:“他们…真就这样放你走了?”
弦卷空替其扣好了安全带:“你被家人保护得太好了,甚至不知道这个国家的基本运行逻辑——牧羊犬负责对越界的羊吠叫,但在牧羊人面前必须摇尾示好,不称职的狗是没有生存空间的。”
祥子面露难色:“怎么会这样?现在可是21世纪啊!不应该人人平等吗?”
弦卷空忍不住笑出了声:“真的平等吗?你一个欠了168亿日元的人还能坐在豪车里思考人生,而有人欠了几百万高利贷就要被剁一只手。你不会以为这是运气导致的吧?”
祥子眉头紧蹙:“如果羊圈圈不住牧羊人,那牧羊人岂不是可以随便违法了?”
“哈,夸张了。一般来说牧羊人不会轻易翻越羊圈栅栏,万一摔了跤受了伤,被其他人看见可是很危险的。”弦卷空淡然道,“毕竟在文明的羊圈之外,遵循的是你死我活的丛林法则啊。”
“当然,其实在羊圈之内的文明也是虚假的,因为人会吃羊。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