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真发生了些什么,早就晚了!
  她连忙拨打睦的号码,忙音阵阵,最终听筒里传来的却是“无人接听”的机械音。
  手机“哗啦”一声自祥子手中摔落,整个人如丢了魂一般呆坐在了副驾驶上。
  弦卷空斜眼瞥了这位面如土色的大小姐一眼:“现在知道急了?”
  祥子脖颈如生锈的齿轮般艰涩转动,蒙上一层水雾的瞳孔猝然撞上弦卷空的侧脸。
  “帮…帮帮我…”干裂的唇瓣徒劳开合,挤出破碎的气音,“求你…”
  弦卷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计划有变,先直接去她家,再说赔礼道歉的事吧。”
  幻影调头驶上另一条路,一刻钟后来到一座独栋别墅前,虽与丰川家宅邸无从相比,却也是入了“上流阶层”的门槛了。
  车身尚未停稳,祥子已从副驾夺门而出,慌乱间险些迎面撞上路灯。她踉跄着冲向院门,纤白手指重重按在门禁上。
  在通话接通的一瞬间,祥子便脱口而出:“您好!我是丰川祥子,我找若叶睦!”
  接听门禁的是若叶家的保姆,却似乎并不认识祥子:“您是小姐的朋友?请稍等一下…”
  弦卷空悠然踱步上前,朝僵在原地失神的祥子补了一刀:“看来你甚至连她家门都没踏熟啊。”
  祥子嘴唇嗫嚅两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半分钟后,保姆去而复返:“那个…小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有回应,要不你先进来坐吧?”
  什么?!难道说睦真的…
  祥子只觉天旋地转,身体失衡向后仰倒。
  好在一双大手揽住了她的两腋,淡淡地安慰了一句:“人在家就是好消息。”
  要真想不开,可能三个小时前在电车站就当场卧轨转生了。
  当然也不排除回到家越想越绝望然后变成晴天娃娃的可能性。
  总之门禁已解锁,弦卷空将两腿发软,连路都走不了的祥子公主抱起,走进了若叶家的别墅。
  保姆见到两人以这种形式进门也是愣了一下,尤其见弦卷空是个成年男性,神情难免有些慌张:“请问您是…”
  “来救人的。”弦卷空撂下几个字,直接挤过半拦着门的保姆,将祥子丢在沙发上,掐了掐她的脸让她回神,“喂,她房间是哪个你总不会不知道吧?”
  祥子的眼珠略微转动了一下,嗫嚅地说了句“二楼左边第一个房间”。
  弦卷空转身上楼,无视了大呼小叫的保姆,敲了敲门那扇紧闭的门:“若叶睦小姐,我数三个数,如果你不回应我可就踹门了。”
  第四十六章 精神虐待
  “三”
  “二”
  “一”
  “等等!你,你别乱来!不然我可要报警了!”那名中年保姆追上楼来,颤抖的手指在手机按键上不住地打滑。
  弦卷空拧动门把手向内一推:“建议你最好先给你的雇主打个电话,就说一个姓弦卷的上门找你家小姐,免得警察白跑一趟。”
  门没锁,因此应声而开,只是里面漆黑一片,仅能透过月光隐约可见窗边一抹静止的剪影。
  弦卷空径直上前,视网膜逐渐适应黑暗看得更加清晰——那是一个长发及腰的女孩,发色浅得映着淡淡的月华,单薄的肩胛骨勾勒着脆弱的弧线。
  “若叶小姐?”他伸手触碰到那片冰凉的肩头,月光下的侧脸却依旧纹丝不动,若不是指尖的嫩滑间有着正常的体温,可以感受到脉搏的跳动,恐怕弦卷空真的会以为这是一具尸体了。
  这时,门口传来发颤的嗓音:“小睦…小睦她怎么样了?”
  弦卷空循声望去,只见祥子倚在门框边,双腿仍止不住地战栗,向来应该是凭意志强撑着恐惧,四肢并用才勉强爬上楼来的。
  呵,倒是可以加回一分。
  “好消息,人还活着。”弦卷空重新将目光落在如同人偶一般安静的若叶睦身上,“坏消息是,心死了,已经对外界刺激做不出正常反应了。”
  祥子瞳孔地震:“那…那怎么办?”
  弦卷空没有回答,双手插进裤兜走回到门口,凭身高优势俯视祥子:“知道为什么你外公的一个电话,我就得放下手头别的事,屁颠屁颠跑到你们家挨一顿训斥吗?”
  “只因为我们家有个规矩——自己惹的祸自己解决。”弦卷空侧身让出路来,“你的毛病我帮你治好了,现在该你有样学样了。”
  祥子闻言,绯色自耳尖急速漫至脖颈,恨不得扑到弦卷空身上狠咬一口:你管那叫治病?难道不是占了我大半天的便宜吗?这是能学的东西?!
  弦卷空见状,摇头感叹这姑娘没慧根,只得进一步提醒:“向别人求助也是一种解决方式,然而这需要交换对等的条件。”
  “所谓的‘对等’取决于双方的判断,而以你的身份,恰有一个可以用很少代价就能获得帮助的求助对象——当然,不是我,我要价很高的。”
  祥子怔了怔,顿时恍然,连忙掏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迟疑两秒后终于咬牙摁了下去。
  “…喂,外公…我需要您的帮助…关于小睦…”
  这是祥子第一次向家里主动请求某样东西,也是她真正接受“牧羊人”这一身份的开始。
  弦卷空对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而望向给雇主打完电话后已经石化了的保姆,上前开口道:“这位女士,借一步说话。”
  保姆木然跟着弦卷空下了楼,估摸着不会被祥子听到了,便接着说道:“女士,请问您的雇主说了什么?”
  保姆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显然她的三观还没重新拼合起来,脑海中只回荡着男主人那一句带有隐约惊喜之意的:无论他做什么,都不要拦着他!
  弦卷空见状便已然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不免心里冷哼一声。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记忆之海翻腾起一朵狰狞的浪花。
  那是一次颁奖典礼之后的晚宴,一个又矮又胖又挫的男人经“中间人”介绍见到了弦卷空。
  弦卷空对其第一印象十分差劲:如同苍蝇一般不停地搓着手,满脸堆着欠打的嬉笑,对着一个还未成年的半大小子点头哈腰却丝毫不觉得羞耻,就像是天生没长骨头。
  据中间人说,此人是个半温不火的搞笑艺人,希望得到一个在某档当红综艺节目里出场的机会。
  弦卷家的产业遍布各个领域,在各家主流电视台都有股份,就算是旁支也要卖一份薄面。因此弦卷少爷的一句话,能顶某些人自己十年的努力。
  弦卷空问对方打算支付多少价码。
  那人的回答却是:我有一个十二岁的女儿。
  显然他对弦卷空的喜好有所钻研,知道对方喜欢在圈子里玩,便“投其所好”。
  但这个答案却激怒了弦卷空,不是由于“十二岁”年龄太小,而是其他的原因。
  不过弦卷空没马上做出什么措施,只是用言语挖苦对方称“怎么不把你老婆也送来”,可其人不仅不怒,甚至在愣了一下后回答说这个可以商量。
  然后这个漫无底线的家伙就被弦卷空派人丢进了厕所里,摁头喝了几升的马桶水。
  没想到一转眼五年过去了啊…
  弦卷空摇了摇头,将胸腔中逐渐翻涌起的鄙夷与怒意压制下来。
  他决定让这坨东西付出代价,不为别的,仅仅只是被对方的所作所为恶心到了。
  “这位女士,请问您在这儿工作多长时间了?”弦卷空问保姆。
  “一年零几个月…”保姆露出了莫名其妙的表情,不知道弦卷空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工资多少?”
  “这个…”保姆想了想,觉得这好像不是不能回答的问题,“…五十万日元。”
  “我给你开一百万的月薪,帮我做件事。”弦卷空的语气平静却暗含阴狠,“报警,举报你雇主对他们的女儿实施精神虐待。”
  保姆骇得双目圆睁,舌头打结连话都不会说了——身为一个老实本分的乡下女人,她哪里做得了这种事?
  但弦卷空仍在接着往下说:“到时候你出庭作证,证词会有人帮你写好,事成之后我再另外给你一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