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圣的膝盖木然弯曲,坐在了彩的身边,难以置信地喃语道:“…怎么可能呢?这说不通啊?”
  “对嘛!”彩双手托腮,“怎么想我都应该逃不掉了才对…就假如他是在那种情况下幡然悔悟了,又为什么逼我保密?他那种地位的人,根本不怕被告发什么的…而且从踏进那间房间就已经没人信我是清白的了,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听着彩的絮叨,千圣脑海中灵光一闪,表情逐渐变得古怪起来,“彩…你知道如果你讲的这个故事的女主角是某个我不认识的人,我会怎么想吗?”
  “嗯?”
  “…我会觉得那个女人身体有问题,被大少爷‘退货’了。”
  第六十八章 交易始末
  “所以,你们到底都聊了些什么?”弦卷空扭头看向祥子。
  “我,我不能说。”祥子偏头避开对方视线,耳尖染上薄红,“就算你逼我也不行,我保证过的。”
  弦卷空目光在祥子脸上停留了几秒,化作一声无所谓的“呵”声:“不说算了。”
  …咦?真的有用?
  祥子偷偷瞄了一眼弦卷空的脸色,却发现对方似乎真的不甚在意,悠然地将手机开机,查看起了工作邮件。
  她抿了抿唇,像是明明刚被扫地机机器人吓到,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上去研究的小猫一样凑上前:“那个…你和彩前辈…到底有没有做过?”
  既然祥子没再追究“住在这里的原因”,弦卷空也便没继续耍赖,一边回复邮件一边干脆地应答:“实际层面没有,但舆论层面做了。”
  祥子小心翼翼地坐回了沙发:“既然没有,为什么不澄清呢?”
  弦卷空斜瞥向祥子:“你怎么对这种事这么感兴趣?”
  祥子垂手嘀咕道:“你确实没有必要骗我,但我实在无法相信你没做过…而且你不是说自己一直在演艺圈里寻找目标么?为什么彩前辈会被…”
  弦卷空沉默片刻,干脆将手机一丢,往沙发靠背上一躺:“弦卷家的产业版图纵横交错,我家老头子手里攥着的主要是电视台、文化馆所、报纸媒体、电影院线这一块。”
  “所以你就知道为什么我接触的都是演艺圈的艺人了。她们想当某个节目的嘉宾,通过我可以联系电视台,想参演某个导演的电影,通过我可以与院线沟通,想炒作热度,通过我直接在报纸上造势,这可比找‘业内人士’一步到位。”
  “总之呢,某天有个中介人找到了我,问我对‘偶像’有没有兴趣,条件是给她们的乐队安排一个在国立竞技场进行出道演出的机会。”
  “我当时很奇怪,国立竞技场是个能容纳6万人的超大场馆,对于一个偶像乐队的出道演出来说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
  “中介人给我的解释是,这支乐队所属的唱片公司内部经营出现了问题,全指望这一番操作来创造一个炒作的噱头,打个翻身仗。”
  “然而问题出在了钱上——在那个地方每日的场地租赁费差不多是1亿日元,除此之外举办演唱会还需要设备、安保、舞台、后勤…总成本可能要超过5亿日元。”
  “那家唱片公司的高层内部显然因为这个价格对整个企划产生了争议。在这种情况下,那支偶像乐队的经纪人托中介人找到了我,给我看了主唱的照片,希望能打个折扣,我答应了。”
  “顺便一提,当时我没在意那家公司叫什么,直到今天我才发现原来就是SUNCARD。”
  “紧接着…事情办了,人也被送来了。然而在进行到紧要关头时她一直哭,哭得我心烦,一问才知道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是那个制作人欺上瞒下、自作主张。”
  “在我意识到被人摆了一道后,顿时就对那种事没了兴趣,便把人赶走了。”
  “但赶走归赶走,她毕竟进了我的房间,又衣冠不整地离开,她们的团也确实在国立竞技场举办了出道演出,没人会相信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
  “如果强行解释的话,只会让人觉得要么我有问题,要么她有问题,所以还不如干脆默认一切都发生了,这件破事也就这样结束咯。”
  弦卷空摊开双手,表示故事到此为止。
  然而祥子却有些“意犹未尽”:“…这就结束了?后来呢?”
  弦卷空戳了一下她不经意向前探过来的额头:“各回各家,我也没再关注,哪还有什么后来?”
  其实还是有的,只不过有些血腥暴力,不适合讲给16岁小姑娘听——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那个经纪人被几个大汉套进麻袋,活生生打成了残废。
  祥子揉揉吃痛的额角,抿唇不语。
  所以自己吃亏就吃亏在没有哭出声了是吧?
  弦卷空,你这家伙…
  “行了,时间不早了,故事会结束,收拾收拾睡觉吧。”弦卷空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肩背,走向一楼唯一的房间。
  祥子见状连忙叫道:“欸?等等!我睡哪儿?”
  弦卷空扶着门框转过半边身子:“哦,忘告诉你了,我家只有一张床。”
  祥子先是一怔,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后顿时气急:“怎么可能!我才不信!”
  她迈步冲向楼梯间,弦卷空也没拦着,随她任性。
  “吱——”
  祥子推开一扇房门,却发现房间里面空荡荡的,连个柜子都没有。
  她不信邪,再去推开另一个房间,依旧是完美诠释了何谓“家徒四壁”。
  这怎么可能?哪有人家里是只装修一半的啊?
  祥子一扇门一扇门地推了过去,终于来到了二楼最里面的房间前,一如既往地伸手去推,却被阻滞了脚步。
  …嗯?上锁了?
  她再次拧了把手,确认不是生锈,一脸狐疑地回到了楼下,弦卷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探险归来的她:“怎样?物色到理想的卧室了吗?”
  “最里面那个房间进不去!”
  “哦,那是杂物间,里面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更别说睡觉了。”弦卷空平静地用指了指自己的卧室,“反正你有两个选择,要么睡这儿,要么睡沙发,但是我这儿枕头和被子也都只有一套。”
  “什…”祥子震惊地瞪大了双眼,“你难道不用换洗的吗?!”
  “有专门的保洁公司上门收拾家务,换洗也是他们带走处理,没看见我这儿连晾衣架都没有?”
  “…哪有人过这种日子的?你到底还是人类吗?”
  “这就是一个人住的自由。”弦卷空摆摆手,“我去洗澡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祥子攥紧了拳头,死死盯着弦卷空回房取换洗睡衣的背影,愤然“哼”了一声,赌气地走到沙发前试着躺下来。
  然而这沙发的尺寸仅允许她如婴儿般蜷着双腿,而且还没有枕着头的扶手,也就比公园里的座椅软上一点。
  于是没两分钟祥子便猛地坐起身来。
  不行,这里根本没法睡…
  …弦卷空!你故意的吧!
  第六十九章 彻夜难眠(加更)
  月色迷蒙,万籁俱寂。
  寝室里,两名少女静静卧于各自床铺之上。
  “…千圣酱。”
  “嗯?”
  “我睡不着…”
  “…”千圣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过来吧。”
  彩立即抱着被子和枕头跑到千圣床边,铺好后钻了进去。
  “别想了,虽然他最后放过了你,但他本质上依旧是个视人如玩物混蛋,你的清白也被他玷污了,一切都不会因为那种事到底发没发生而改变,就让它过去吧。”千圣背着身劝道。
  “话虽这么说…”彩反复掂量着每个字眼,未出口的辩驳在唇齿间辗转了许久,最终却只化为一声叹息,“算了,睡觉吧。”
  即便是面对最最亲密的朋友,她也依旧无法将那个埋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说出口。
  她的思绪回到了出道演出的那天。
  即便有了“不知从何而来”的折扣,整场演唱会依旧需要一笔不菲的费用。为了达到最好的表演效果,以配合之后的炒作攻势,公司要求乐队众人假弹假唱。
  然而在演出过程中,场务出现了失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