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木感觉自己的嘴唇变得干裂,舌头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再也说不出任何话语。
  他偷偷瞥向主编,但主编的眼睛里只有贪婪和催促,显然已经被金钱完全收买了:“还愣着干什么?快谢谢禾木先生啊!”
  包厢里的新风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声,温度其实十分舒适,但谷木却感觉浑身发冷,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各种念头如同马蜂一样在脑海中嗡嗡作响。
  弦卷财团在日本的影响力有多大,他这种底层记者再清楚不过了,那可是一句话就能让一家媒体公司彻底消失的存在啊!
  可眼前这个禾木居然丝毫不惧,明显来头同样不小!
  谷木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两头巨兽夹在中间的蝼蚁,无论选择哪一边,都可能被碾成粉末。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仿佛有一块巨石压着,让他几乎无法呼吸。汗水从额头滑落,模糊了镜片,世界变得一片朦胧。
  终于,他的手缓缓伸向那张支票,指尖与纸张向触碰到的瞬间,他仿佛听到了灵魂破碎的声音。
  “时间就是金钱,谷木先生。”禾木看了看手表,“希望你的专业水准应该不会让我失望。”
  第二百五十章 狈(27/67)
  录影棚内的聚光灯如太阳般刺眼,巨大的摄影设备围成一个半圆,将中央的访谈舞台区域团团包围,像是某种仪式的祭坛。
  “好的,我们稍作休息,十分钟后继续下一个环节。”导演的声音在嘈杂的现场中响起,工作人员立刻如潮水般涌动起来,各自进行自己的中场准备工作。
  香澄等人回到了化妆间,长达半小时的端坐让她们感觉后背有些发僵。
  于是香澄伸了个懒腰,对身旁的有咲感慨道:“唉,当艺人真的很辛苦啊,脸都笑僵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有咲一边忍受着化妆师往她脸上扑粉补妆一边说道,“有些偶像团体的日程表可是会从早上五点一直安排到晚上的,每天工作十五六个小时,咱们这还算好的了。”
  沙绫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整理着裙摆,生怕弄皱了造型师精心搭配的演出服:“不过…能有这么多人关注我们,果然还是很令人开心的事吧?”
  有咲叹了一口气:“与其说是开心,不如说是新奇…最近走在路上总感觉有人在看我,好不习惯。”
  香澄闻言笑道:“啊哈,这就是成名的代价呀…说不定下次就有人追着你要签名了。”
  “那种事还是太遥远了啦~”
  而与此同时,在同一栋大楼的另一间化妆间里,祥子等AveMujica的成员们正在为另一档节目做准备。
  祥子端坐在最中央的位置,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精心作画。她的表情平静如水,眼神却透过镜子观察着身边队友们的状态。
  “Oblivionis小姐,请稍微抬一下下巴。”化妆师轻声提醒道。
  祥子微微调整姿势,沉着一口气声音地问道:“各位,台本的内容都记住了吗?”
  初华与睦微微颔首,看上去都有些紧张,而海玲从表情看不太出来其心理变化。至于喵梦,心情则相对复杂得多。
  “我们一定要严格按照给好的台本回答吗?”她撇嘴道,“感觉好怪啊…‘我们人偶没有过去’什么的也太羞耻了吧?直接说这种事需要保密不就行了?”
  祥子微蹙眉头,斜睨向喵梦,只是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开口回应,海玲便用她那一贯冷静的语调抢先回答道:“访谈不是问你的真实想法,而是要迎合观众们的心理。”
  祥子感激地看了海玲一眼,接着其话茬说道:“毕竟我们还戴着面具,更需要通过话语来强调塑造‘AveMujica’世界观下大家的形象了。”
  喵梦“啧”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抱怨:“又是演戏啊…”
  “本来这种访谈就是为了捏造人设的。”祥子如是说道,“你作为网络主播,不也是在镜头面前表演给观众们看的吗?”
  喵梦明显有些不服气,双手抱在胸前,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可是我以前在电视上看到的明星访谈,他们回答问题时看起来都很自然的啊。”
  “那只有两个原因——要么是别人有足够的专业水平,懂得营业,你看不出来TA是在演戏,要么是…其本人的声望和成就允许TA展现出一部分真实的自己。”
  “所以当你有了足够的底气和地位之后,才有资格在镜头前稍微任性一点。”
  喵梦闻言心里多少有些懑闷不平。
  她凝视着镜子中那张被精心化妆过的脸,那张脸在聚光灯下显得精致却陌生,仿佛是另一个人的面孔。
  既然自己只能扮演“Amoris”这个角色…怎么可能有机会展现真实的自己啊…
  她的内心开始翻涌起一种说不出的焦虑感,尤其是又想到了母亲那句“分不清谁是谁”的话。
  “…我要去一趟洗手间。”喵梦不等任何人回应便起身离开了化妆间,步伐略显急促。
  化妆间的门关闭后,空气中的紧张感稍稍缓解。化妆师们继续着手头的工作,但显然都感受到了刚才那阵微妙的气氛。
  初华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祥子,见对方神色如常,这才轻声开口:“喵梦亲…好像对这种事很在意呢…”
  祥子叹了一口气,说了句“随她去吧”。
  好话赖话都已经说过了,可对方依旧脱离不了那套短见的逻辑思维,这实在是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作为队长,她当然希望每个成员都能全身心投入到AveMujica的世界观中,但现状便是并非每个人都能将“工作”和“生活”分开看待。
  …扮演一个角色而已,有那么难以接受吗?
  说实话,祥子现在对于对方的期望已经拉到了很低——只要不搞事就行。
  正如弦卷空所说,眼下正是团队的起步阶段,平稳是最重要的。
  往好处想,至少这只猫在台上演出的时候确实蛮尽职尽责的…
  洗手间的指示牌在头顶的荧光灯照射下显得有些刺眼,白色的光线在抛光的瓷砖地面上反射出冷硬的光泽。
  喵梦沿着走廊快步向前,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清脆而急促的节拍声,如同她此刻焦躁不安的心跳。
  “算了,反正也改变不了什么…”她自嘲地摇了摇头,加快了脚步。
  然而就在转过拐角的那一瞬间,她猛地撞上了一堵温热的墙壁。
  “…啊!对不起,实在对不起。”喵梦连连道歉,“不好意思,是我没看路…”
  她抬头瞄了一眼对方的脸,却顿时愣住了——眼前这个男人…好像有点面熟?
  然而对方并不在意,淡淡地回了一句“没关系”,便绕过了喵梦继续走自己的路。
  喵梦回头看着那离开的背影,嘴唇微张,思索了片刻后恍然大悟:这位好像是祥子的未婚夫来着?
  弦卷空沿着走廊继续向前,很快就找到了他此行的目标——在一间导播室内,妮可正和节目的编导讨论着下半场的台本。
  “这个问题能否删减掉?Poppin'Party不是偶像企划,没必要问个人感情偏好这类问题。”
  “但是矢泽小姐,只有这种问题才最能提起观众们的兴趣啊。”
  “不,这只是‘最省事’而已,我们不需要靠艺人的个人情感经历来炒作。”
  妮可正说着,余光突然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转头一看,被站在门口微笑地望着自己的弦卷空惊得手中钢笔差点掉了:“…你怎么来了?”
  弦卷空悠闲地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当然是为了昨晚的事来感谢你的啊。”
  他的话音刚落,妮可的脸颊瞬间涨红,从脖颈一直红到了耳根,眼神略带慌乱地瞥向一旁的电视台编导,接着瞪了弦卷空一眼:没看到这儿还有外人吗?!
  “啊,弦卷先生!”没想到编导居然是认识弦卷空的,“您好您好,咱们有几年没见了吧?”
  弦卷空礼貌地点了点头:“是啊,辛苦了…请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