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个穿着黑色毛织连衣裙的少女扶着楼梯下了楼,一头短发洁白无暇,在客厅里的灯光下泛着柔亮的光晕。而那双不同颜色的眼眸在看到弦卷空时,脚步明显停顿了一瞬。
但紧接着她便移开了视线,光着脚踩在榻榻米上,迈着两条纤细的小腿小跑到了都筑身边,将手中的手机递了过去,口中轻轻吐出两个字:“回复。”
都筑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边接过手机一边轻声埋怨道:“乐奈,你也该学学怎么打字了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都筑手上动作没闲着,熟练地在屏幕上滑动操作,于一条“大家准备好出发了吗~”的信息下面简洁地回复了两个字:收到。
弦卷空仔细端详着这个白发少女,记忆中的画面逐渐清晰起来。这发色和瞳色都如此独特显眼,绝对是见过一面就不可能忘记的类型——对方应该是素世所属乐队的成员之一。
…话说素世的乐队名字叫啥来着?好像一直都没有问过呢…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种事的时候。
弦卷空回了回神,适时地清了一下嗓子,开口问都筑诗船道:“这位是…?”
都筑将手机还给了乐奈,伸手在揉了揉其头发,表情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宠溺:“这是我的外孙女,要乐奈。”
“哦~乐奈酱,你好。”弦卷空友善地与对方打了声招呼。
然而乐奈只是歪头看了一眼弦卷空便转身跑回了楼上,连“嗯”一声都没有。
“乐奈!要讲礼貌,向客人好好打招呼…乐奈?”都筑开口说道,然而乐奈的动作飞快,等回过神来楼梯口早已空空如也了,只留下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在二楼回荡。
都筑叹了一口气,对弦卷空说道:“不要见怪,这孩子的性格就是像猫一样难以捉摸。”
弦卷空哈哈笑了一声,摆手表示自己并不介意:“没事的,毕竟初中生是最具个性的年龄段嘛。”
仔细想想“猫儿一样”这个评价还真是贴切,对于不感兴趣的事情完全懒得应付,这种性格一般情况下不怎么讨喜,可放在长得漂亮的少女身上倒是蛮可爱的。
“都筑前辈,您的这份馈赠对我们来说意义重大,我会确保您的这首作品得到最好的诠释。”弦卷空格外郑重地对都筑诗船表达了谢意,拿好对方递来的U盘,整理了一下衣襟,准备告辞离开,“那我就不打扰…”
然而就在这时,楼上却再次传来了“腾腾腾”的脚步声,并且这次明显比之前重了许多。
弦卷空下意识地扭头望向楼梯口,只见乐奈正抱着一个足有一米多高的黑色琴箱下楼,看上去既滑稽又有些危险,然而在弦卷空与都筑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其已然迈步走到了弦卷空的面前,双眸直视着后者,开口说道:“带我去Ring。”
弦卷空和都筑都是一怔,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要求所冲击得大脑有些宕机。
“乐奈。”都筑表情终于严肃起来,本就看似格外严格的气场更多了几分压迫感,“不许这么没有礼貌。”
然而乐奈却毫不在意外婆的责备,她将琴箱放在了门口的一辆小型手推车上,伸出葱白纤细的手指指向弦卷空,对都筑认真地说道:“男人,认识。”
都筑闻言,一脸疑惑地望向了弦卷空。
弦卷空微微挑起眉头,笑着对都筑说道:“嗯啊,算是有一面之缘吧,我未婚妻的朋友是乐奈酱的乐队队友。”
这下都筑了然地点了点头:“这样啊…看来东京还真是挺小的。”
“所以乐奈酱是要去Ring?正好我顺路,就让我带乐奈酱一程吧。”弦卷空如是说道。
尽管以弦卷空的身份,没必要去为了抱大腿、搭线拉桥之类的事去讨好谁,可这种顺水推舟的人情属于白捡的便宜,不干白不干。
更何况,刚才别人刚刚送了自己一份价值连城的礼物,从人情世故的角度来说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由于弦卷空礼数周全,再加上他投其所好地把妮可“重振旗鼓”的理念照搬来讲了一遍,都筑对这个年轻的唱片公司社长印象还算不错,于是微微颔首道:“好吧,那就麻烦了。”
“呵呵,应该的,都筑前辈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这点举手之劳的小事不算什么。”弦卷空看向那个对于身材娇小的乐奈来说有些庞大了的琴箱,开口问道,“需要帮忙吗?”
乐奈却是摇了摇头,双手紧紧攥着推车的把手,像极了抓着布老鼠玩具不放的猫猫。
弦卷空自然也不会强行帮忙:“那好吧…都筑前辈,改天需要录音制作的时候我再联系您?”
都筑颔首表示回应。
第二百五十五章 臭粉毛
水吧在正午时分显得格外安静,日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室内,在刚刚拖过的地板上印下门框的形状。
这是因为此时距离晚上的演出时间还有很久,水吧里基本没什么顾客。
立希正专注地整理着货架上的各种饮料瓶,及时补充各种制作饮品的材料,动作熟练而规整,眉宇间带着一丝认真与专注。
而就在这时,她的余光察觉到了有人从正门走了进来,于是下意识喊了一句“欢迎光临”,抬头一瞧,却发现原来是背着贝斯包的素世。
“立希中午好,其他人还没到吗?”素世挥手打起了招呼。
“没有。”立希的嘴角向下撇了撇,一边继续弯腰忙碌一边埋怨道,“上次刚夸过她们没多久,就又回到老样子了,还是你来的最早。”
素世将琴包放在一个角落里的座位上,笑着说道:“其实只要准时就可以了啦,没必要都来这么早的。而且大家也没有松懈啊~咱们那首原创歌曲的排练进展不是挺顺利的嘛!”
立希摇了摇头:“…总感觉进度还是太慢了。”
素世见状只好叹道:“立希不要太严格了啦,按照一般业余乐队的水平,一个月能排出一首歌来已经相当不错了,再快的话也就只有全员拥有三年以上经验的职业乐手才能做到了吧。”
立希将冰柜的门关合上,垂首沉默了数秒,突然双手环抱胸前开口问道:“素世…你知道祥子的乐队最近怎么样了么?”
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素世怔了一下:“…唉?立希你怎么突然就提起小祥了?”
立希抿了抿唇,视线飘向水吧大门,穿透了玻璃,落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虽然我姑且原谅了她忽然要退出乐队,让大家猝不及防的行为…但这不代表这支乐队的初衷为此而发生了改变,所以大家依旧是竞争对手。”
“既然是竞争对手,知己知彼总是必要的,你说对吧?”
素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她该怎么说?直接告诉立希“这些天来几乎天天在热搜榜上出没,打开电视台耐心翻翻总能找到其身影的AveMujica其实就是祥子的乐队”?这是否有些太“残忍”了一点?
确立一个目标来立志的方式是好的也是对的,但巨大的现实差距就如同深渊般横亘在那里,曾经的队友现在已经站在了一个完全不同的高度上,
要多么狠心的人才会直接道破“你将对方视为竞争对手,其实对方已经跑到了终点”?
素世的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善良如她一时语塞。
而立希见状却并未往深处思索:“你也不知道啊。”
素世尴尬而勉强地笑了笑。
…估计立希也是隐约察觉到了大家的差距才会有此一问吧?这样暂时的误解倒也挺好,虽然迟早有一天真相会浮出水面,但那时候立希应该就已经自己打好预防针了吧。
素世整这么想着,水吧另一端的员工通道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立希!立希在吗?”一个RING后台工作人员的声音骤然响起,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焦急,拯救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把话题引向哪个方向的素世。
立希从柜台后探出半个身子:“我在这儿,怎么了?”
那位工作人员小跑着穿过空旷的水吧区域,气喘吁吁地来到吧台前:“今晚有一个乐队临时有事不能登台了,需要找人顶替,但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