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楚凡的掌控下,奇迹发生了。
  卵黄膜完好无损。
  其内部的、液态的蛋黄物质,却凭空消失了!
  它们没有流出,没有被吸管抽出,而是以一种违背空间法则的方式,被直接“抽取”了出来,化作一缕金色的液体,悬浮在楚凡的另一只手掌心。
  原地,只留下一个空心的、晶莹剔透的、保持着完美球形的完整蛋黄膜囊。
  它在灯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泽。
  一个物理学上的鬼魅。
  紧接着,楚凡的意志再次驱动。
  那份经过重组的纯净蛋清,与另一份液体——之前“无火烹饪”白切肉时,从肌肉纤维最深处榨取出的、蕴含着极致鲜味的“本源之汤”,开始融合。
  这不是简单的混合。
  而是在分子层面,进行强制性的、完美的融合与重组!
  蛋清的蛋白质链条被拆解,本源之汤的鲜味因子被嵌入。
  一种全新的物质,诞生了。
  它呈现出半透明的液态,既有蛋清的粘稠,又闪烁着高汤的清亮。
  最后一步。
  楚凡目光专注,将这份全新的“高汤蛋清”,重新“注入”那个空心的蛋黄膜囊之中。
  那个脆弱的、空心的囊泡,被缓缓填充。
  它再次变得饱满、充盈,甚至比之前更加晶润,内部的液体在光线下荡漾,散发着琥珀色的微光。
  他,以神明般的手段,偷天换日。
  他,以元素的法则,扭曲现实。
  他创造出了一个在理论上,在地球的物理法则下,根本不可能存在的——
  “液态生命体”!
  当楚凡最终将他的作品端上评委席时。
  整个圆形剧场,所有喧嚣,所有议论,所有呼吸,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
  绝对的死寂。
  那是一个不能再简单的白瓷碗。
  碗中,盛着半碗清澈见底的汤,纯净得不带一丝杂质,宛如初春融化的第一捧雪水。
  而在汤的正中央。
  静静地悬浮着一颗蛋。
  一颗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由一整块琥珀雕琢而成,从内部散发着柔和光晕的……
  “水蛋”!
  聚光灯的光束,穿透了它的身体。
  在那光芒的映照下,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一个让他们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景象。
  那颗“蛋”。
  它在缓缓地、有规律地……
  搏动!
  当楚凡那道名为“创生之蛋”的料理,被侍者以一种近乎于捧送圣物般的姿态,端上评委席时。
  时间与声音,在这一刻被同时抽离。
  整个圆形剧场化作一座真空的坟墓,唯一的声响,是数万人心脏停摆的轰鸣。
  所有人的视线,无论愿意与否,都被那只白瓷碗中的存在彻底俘获。
  那里没有惊世骇俗的造型,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只有一汪清澈见底、不起波澜的汤。
  以及汤中,那颗正在搏动的蛋。
  它在清澈的汤中,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韵律,轻微地、规律地搏动着。每一次收缩与舒张,都牵动着全场所有人的心跳,仿佛那不是一颗蛋,而是一颗活生生的、初生的心脏。
  五十岚彻死死地盯着那颗蛋。
  他脸上那份由无数数据堆砌而成的绝对自信,那份视世间万物为可计算变量的冰冷与漠然,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然后在一瞬间,轰然崩塌。
  他那堪比天河超算、以亿万数据流构筑而成的思维宫殿,在观测到那颗蛋的瞬间,逻辑链路寸寸断裂。
  宕机。
  彻底的宕机。
  他的系统无法理解,他的数据库无法分析,他穷尽一生所构建的料理世界观,无法将眼前这超越了常理、凌驾于科学之上的“造物”,转化为任何一个他能够读懂的字节。
  那是一个奇迹。
  一个无法被量化的奇迹。
  “神啊……”
  不知是谁在观众席上发出了一声梦呓般的呻吟,打破了这片死寂。
  最先从极致的认知冲击中挣脱出来的,是物理学教授大隅良典。
  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动作之剧烈,带倒了身后的椅背。但他毫不在意,踉跄着俯下身,脸孔几乎要贴到那只碗的边缘,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因为呼吸的白雾而瞬间模糊。
  他像一个终于窥见了宇宙终极奥秘的信徒,身体因无法抑制的激动而剧烈颤抖。
  “不可思议……这……这完全违背了渗透压原理!”
  “它的生物膜是完整的!但内部的物质……被完美置换了!没有破损,没有泄漏!”
  他激动地喃喃自语,声音已经完全变形,充满了发现新大陆般的狂热与战栗。
  “在维持一个封闭系统完整性的前提下,进行内部物质的百分百置换与重构……这……这是神之领域!是只有神才能做到的事情!”
  评判,在这样一种近乎于朝圣的气氛中,正式开始。
  按照顺序,三位评委首先品尝五十岚彻那道数据上的完美之作——“黄金比例舒芙蕾欧姆蛋”。
  它拥有着最完美的半球形态,表面是无可挑剔的金黄色,散发着经过精确计算的、最能引发食欲的奶香与蛋香。
  大隅良典教授用银勺取下一块,送入口中。
  他细细品味了数秒,表情恢复了一贯的严谨。
  “嗯,蛋白质的凝固点控制在68。5摄氏度,乳化效应也处在峰值。从热力学的角度分析,这是一次非常高效的能量转化。这是一道……非常正确的料理。”
  评价很中肯,但“正确”这个词,在此刻却显得无比冰冷。
  接着是画家草间弥生,她只是看了一眼,就轻轻摇了头。
  “`形态很完美,一个标准的几何体。但我从这些完美的线条和弧度里,看不到任何情绪的延伸。它没有灵魂。”
  最后,心理学家河合隼雄微笑着品尝。
  “味道很不错。”
  他给出了肯定的开场。
  “它通过精准的甜咸配比,确实能够直接刺激到舌苔上对应的味蕾区域,从而引发大脑产生满足的生理性愉悦。但,”他话锋一转,“也仅此而已。”
  三份评价,精准,客观,却也致命。
  五十岚彻的脸色,又苍白了一分。
  紧接着,万众瞩目的时刻来临。
  三位评委的目光,同时投向了楚凡的那道“创生之蛋”。
  他们不约而同地放缓了呼吸,动作也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柔。他们用汤勺的边缘,以一种近乎于考古发掘般的审慎,从那颗仍在搏动的水蛋上,小心翼翼地,取下了一小块。
  那块“蛋白”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凝脂般的质感,在汤勺中微微颤动。
  入口。
  时间,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拉伸到了无限长。
  三位来自不同领域的、站在人类智慧金字塔顶端的权威,他们的脸上,在同一个刹那,浮现出了此生从未有过,也绝无可能再现的、那种混杂着极致震撼、狂喜与顿悟的表情!
  大隅良典教授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到了极限!
  他手中的银勺“哐当”一声掉落在桌面上。
  奇点在他的舌尖爆裂!
  “轰——!”
  “我……我尝到的不是味道!”
  他的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光芒,声音嘶哑而狂热。
  “是创生!是物质从虚无中诞生,从混沌走向有序的那个第一瞬间!这道菜……它……它本身就是一个完美的、活生生的物理学模型!”
  而在他身旁,画家草间弥生,早已泪流满面。
  那晶莹的泪珠顺着她深刻的皱纹滚落,滴落在她华贵的衣襟上,她却浑然不觉。
  她放下了汤勺,双手合十,仿佛在向至高的艺术朝拜。
  她用一种梦呓般的、充满了颤音的语调,向整个世界宣(好的好)告她的所见。
  “我……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宇宙的诞生与寂灭……我看到了星辰的汇聚与流散……亿万光年的星河,在我口中化作了一瞬的尘埃……”
  “这不是画!它却超越了我一生所见过的、所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