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疯狂拍门，手掌火辣辣的疼。
门还是纹丝不动。
对面的邻居打开门。
王阿姨探出头，被我的样子吓了一跳：
“楠楠？怎么了这是？”
我哽咽着，眼泪哗哗往下掉：
“阿姨，我爸把我妈锁在家里打，门锁换了，我进不去，求你帮帮我，撞开门行不行？我怕我妈出事...”
王阿姨一听就急了，回头喊：
“老头子快出来！出事了！”
她家老头立刻出来，楼下楼上的邻居也被叫了过来。
狭窄的楼道里顿时骂声震天：
“家暴？这还得了！”
“快撞门！救人要紧！”
几个老头老太太凑过来，一起用肩膀撞门。
“哐！”
门晃了晃，没开。
这防盗门是张建国上个月刚换的。
撞了几分钟，老人都喘得不行，但门还是纹丝未动。
我急得直跺脚，眼泪模糊了视线：
“我报警！我现在就报警！”
我掏出手机，好不容易拨通110。
刚挂了电话，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是楼下高二的男学生，背着书包刚放学回来。
“林阿姨？怎么了这是？”
听见门里的打骂声，又看了看我们，他立刻明白了。
把书包往地上一扔，撸起袖子：
“都让开！我来！”
他往后退了三步助跑，肩膀狠狠撞在门上。
“砰！”
一声闷响，门锁晃了一下。
他咬着牙，退回去再撞。
“砰！”
第二下，防盗门直接被撞开。
巨大的冲击力带得他往前踉跄两步。
一群人立刻往里冲。
刚进客厅，所有人都僵住了。
我妈被绑在椅子上，双手捆在背后。
嘴里塞着块脏兮兮的抹布，脸肿得老高。
张建国就站在她面前，手里举着条皮带。
我妈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抽得稀碎。
一道道血印从破布底下露出来，触目惊心。
空气瞬间凝固。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下一秒，我尖叫着冲上去。
用尽全身力气把张建国往旁边一推。
他没防备，踉跄着退了几步。
我挡在我妈身前，怒声骂：
“张建国你是不是人!家暴是犯法的！我已经报警了！警方马上就到！”
张建国站稳，看到是我，眼睛瞬间红了。
“我教训我自己老婆，犯什么法？”
“我告诉你林楠，别给我扯这些没用的！”
“要不是当年听说她前夫死了留了一大笔遗产，我能娶她这个带着拖油瓶的二手货？”
“我找了十几年，家里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着钱在哪，还特意在卧室装了监控，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被这贱人偷偷给了你！”
“那是我们张家的钱！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拿？”
我愣住了。
前夫？
遗产？
我亲爸？
我转头看我妈。
她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看着我，艰难地点了点头。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又酸又疼。
原来是这样。
我跟我妈那些年过得紧巴巴，不是因为没钱。
是她怕张建国打这笔钱的主意，硬生生藏了二十多年。
她忍了二十多年，就是为了守住这笔钱，给我留着。
我没工夫细想，赶紧给她松绑。
好不容易解开绳子，我一把拿掉她嘴里的抹布。
她第一句话就是让我离开：
“楠楠，你走，快走，别管我...”
“是妈瞎了眼，识人不清，这都是我该受的，你还年轻，好好过你的日子，别让妈拖累你...”
她边说边哭，伸手推我，想让我赶紧逃。
我蹲下来，攥着她冰凉的手，眼泪彻底决堤。
“妈，你说什么傻话？我们是亲母女，打断骨头连着筋，我怎么可能丢下你走？”
“我以前总怨你，怨你心里只有张昊，只有这个家，怨你从来不替我着想...”
“我以为你早就不爱我了...”
我说不下去了，喉咙堵得厉害。
我妈看着我，眼泪掉得更凶了。
抬手想摸我的脸，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怕自己弄脏我。
“傻孩子，妈怎么会不爱你...”
“你是妈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这些年，妈让你受委屈了...”
周围邻居们都看红了眼。
“造孽啊，跟人家过了二十多年，合着就是奔着人家前夫的遗产来的？”
“心怎么这么黑啊！好好的人打成这样！”
“简直不是人！畜生都不如！”
张建国听着邻居们的骂声，脸涨的通红：
“关你们屁事！我家的事轮得到你们外人插嘴？”
他说着就要冲过来抓我妈：
“想走？没那么容易！她一个没工作的老娘们，吃我的喝我的，我养了她二十多年！”
“想让我跟她离婚也行，把遗产留下！不然她生是我张家的人，死是我张家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