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果然想多了。
“少夫人,小心台阶。”春月说。
庄篱收回视线,轻轻提裙子迈进门。
因为知道庄篱今日来,后院的炮制坊特意空了出来,弟子们都回避了。
闲话两句两人便忙碌起来,春月给两人打下手,取各种药材,送各种工具。
庄篱正低头捣香,耳边听的章大夫咯登咯登切药的声音一停,她下意识抬头,看到门外如同影子般探进来两人,悄无声息,动作利索,一掌击在背对门口的章大夫后颈。
章大夫向前倒去,被那人揽住。
与此同时正踮脚从药柜里取药材的春月也软软倒在一人怀里。
“少夫人别喊。”有声音传来,“否则这两人都要死。”
伴着说话,又有人走进来。
随着他走进来,炮制坊内响起切药声,章大夫被人撑住身子,握着双手继续切药,春月也被放在椅子上,靠着桌子,被人辖制着手臂似乎在捡药。
同时,各有刀抵着他们的心口。
庄篱看着走进来的人,神情惊讶。
上官月并没有遮住脸,甚至还摘下了帽子,与庄篱视线相对。
这是他大夫和婢女的侍从站了起来,走到门后坐了下来,章士林和婢女都睁开眼坐直了身子,但对室内的多出的人和发生事似乎没有察觉,没有尖叫,而是一个继续切药,一个继续捡药。
这是怎么回事?
见鬼了吗?
上官月听到自己脑子里大声喊,但并没有半点声音发出来。
他看着身前被胁持的东阳侯少夫人。
女子的面容忽然如湖水般荡漾,瞬间散开,下一刻又重新凝聚。
一张面容呈现,同时耳边响起声音。
“现在认得我是谁了吗?”
看着这张突然出现的面容,上官月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真是见鬼了啊!
“白篱!”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你附身到东阳侯少夫人身上了?”
借梦
附身?
庄篱愣了下,他把她当成鬼了吗?
上官月的声音还在继续传来。
“自从那晚你救了我之后,我就一直想要见你。”
“王同在我楼船上,是因为这个缘故吗?他身上带着圣祖观的法器。”
“我知道一个说法,人在快死的时候气运低的时候,才能见到鬼,所以自那日后我很难见到你。”
“你是家里出事后,不甘心,飘来京城,想要洗冤吗?”
“我看过监事院的缉捕文书。”
“你第一次入我梦中,我就认出来了。”
“你……”
“停一下。”
庄篱听到这里抬手打断他,虽然听的糊里糊涂,但大概也听懂了。
上官月看到了以白锳相貌做的缉捕文书。
在第一次入无梦之境的时候,上官月见到了她,认出来了。
因为在无梦之境她露出了真面容。
第二次则是在濒死的时候见到她。
所以上官月一直以为她是鬼。
白家的人都死了,她这个弱女子自然也活不下去了。
他能这样认为也不错,省了还要多解释。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待她说让他停下,上官月果然停下了说话,低头看着身前的女子,伸出一根手指。
“我再说一句。”他说,一笑,“原来你也在一直想办法见我。”
人鬼殊途,要见一面,不容易。
原来不只是他想尽办法,她也是。
虽然以前不相信有鬼,但也看过很多志怪,在楼船上也听过闲扯,知道一些鬼怪故事。
鬼都是惧怕日光,不能白日行走的。
现在为了见他,她冒如此之险……
庄篱倒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是能控制让人说出想法,但不能直接看到。
不过他在想什么也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