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第一次认识，是在一个很普通的下午。
窗外在下雨，雨声不大，却连续着。
客厅里的大人们坐在沙发上聊天，
桌上摊着文件和咖啡。
我被母亲牵着手，
站在房门口，有些不知所措。
「知言乖，去里面找在勳玩。」
母亲弯下身，替我把鞋子摆好。
我点点头，慢慢走进房间。
里面很安静。
一个男孩坐在地板上，
背对着门，正在画画。
画笔落在纸上的声音很轻，却很有自信。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出声。
是他先发现我的。
回头看了你一眼，又低下头。
「你可以进来。」他说。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你在画什麽？」
「不知道。」
「那你怎麽画？」
他想了一下。
「先画，再看是什麽。」
我歪着头看那张纸，线条不整齐，
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完整感。
「很好看。」我说。
他没有回话，
只是把画笔往我这边推了一点。
我接过来，
在纸的另一边画了一个很小的圆。
「这是什麽？」他问。
「是音符。」
「音符不是这样画的。」
我皱起眉头。
「可是我觉得是。」
他没有反驳。
只是看着那个圆，然後继续画下去。
那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做一件事，没有分工，
也没有谁带着谁。
只是两个孩子，把时间放在同一张纸上。
後来，我们很自然地一起长大。
只要两家人聚在一起，我就会进那个房间，
而他总是在里面。
有时候他画画，我坐在旁边拉小提琴。
我拉得很慢，虽然音准常常跑掉，却很专心。
「你可以不要一直拉同一段吗？」他有一次说。
「我要拉到对为止。」我说得很认真。
他没有再讲话，只是把画册翻到下一页。
有时候我拉累了，就坐到钢琴前乱弹。
他会皱眉，却不阻止。
「你那个不是旋律。」
「可是我喜欢。」
他看了我一眼。
「那就弹吧。」
那时候的我们，都还不太懂喜欢是什麽。
只是很自然地，替彼此留下一点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