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在勳上楼。
楼梯走到一半，我忍不住开口。
「在勳，你房间有没有吉他？」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
「有是有，但很久没弹了，要先看一下。」
他停了一下。
「怎麽了？」
「上次电话里你唱的那首，是你们的歌吧？我想试着弹看看，你再唱一次。」
他轻轻笑了笑。
「好啊。」
他顺手把门打开。
这是我们长大後，
第一次一起待在他的房间里。
房间和记忆里一样，几乎没有改变，
却又好像哪里不太一样。
我慢慢走近展示柜，视线停住。
那幅画被好好地放在里面，是我送给他的。
心里忽然一紧。
那句话不受控制地浮上来——很细腻。
我下意识移开视线，却在下一秒又停住，
旁边放着一张照片。
我整个人愣住了，是他拍的我。
是在雪地里的那一天，
他趁我没有注意的时候拍下的。
在他的呼唤下，我下意识回头。
没有准备好的表情，没有刻意的笑，
只是很自然地看向他。
光落在我的侧脸，睫毛轻轻颤着，
脸颊因冷空气微微泛红。
我微微一僵，
那天後来发生的事情瞬间涌上来，
脸颊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怎麽了？」
他的声音从身後传来，我吓了一下。
不知道什麽时候，
他已经站在我身後，距离很近。
「没什麽……」我摇头，没有看他。
空气安静了一瞬。
他笑了。
「李知言，你在想什麽啊。」语气微微上扬。
我意识到他大概看出来了，
於是眯起眼睛转过头看他。
「你怎麽可以把这张照片放在这里！」
他微微歪头，一脸无辜。
「不然要放在哪里？」
我一时说不出话。
「而且那天还有其他照片啊。」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的确还有其他的照片。
他拍光影，还有树梢上的雪。
我顿了一下，他说的好像也没错。
他看着我，笑意更明显了一点，
眼睛又弯成那种熟悉的形状。
「所以我才说你在想什麽啊。」
我抿了抿唇。
「我要去弹吉他了。」
厨房
厨房里传来水声，
母亲一边洗菜，一边开口。
「在勳真的长大很多。」
阿姨正在切东西，动作停了一下，笑了笑。
「有想做的事情就不一样了。」
母亲轻轻点头。
「对啊，有时候看着他，都会有点不太习惯。」
她像是想到什麽，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以前明明还是在客厅乱弹琴的孩子。」
阿姨笑出声。
「他们两个常常在一起，一个弹钢琴，一个拉小提琴，乱七八糟的，却玩得很开心。」
「有一次知言练琴练到哭，在勳就坐在旁边陪她，也不说话。」
阿姨的神情柔了一点。
「对，那天知言回来还跟我说，今天b较不难过了。」
母亲回想起那天的画面。
厨房安静了一瞬，只剩下水声流动着。
母亲轻声说。
「他们从小就这样。」
阿姨没有否认。
「那时候其实就会觉得…如果他们以後在一起，好像也很好。」
母亲话说出口後，自己先停住了。
过了一会，阿姨轻轻说。
「只是现在就不知道了。」
母亲点了点头。
「她也没特别提过，而且中间有三年没联络。」
阿姨应了一声。
「现在看起来，至少还是很好的朋友。」
母亲笑了一下。
「对啊，她上次回来还一直跟我说在你们家发生的事情。」
锅里开始冒出蒸气。
阿姨的语气变得平静。
「只是他们现在的身份，也不太适合。」
母亲没有反驳，只是轻声说。
「是啊，都是在努力的阶段。」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
厨房只剩下水流动和刀子落在沾板的声音。
房间里
我们坐在地上，
我试着按着刚刚他教的和弦，
指尖还有点不习惯。
刷下去的那一瞬间，声音有点歪。
我自己先愣了一下，他已经笑出声。
是那种忍不住的笑，
他的脸会微微皱起，下意识往旁边看，
像是想收住，却还是藏不住。
「不要笑啦，很难耶。」
我边说，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低头看着我，眼睛弯弯的。
「你自己都笑了。」
我眯起眼睛看他，手还停在和弦上，
下一个音还没来得及按好。
他又笑了一下，
这次没有刻意避开视线。
我们对看了一秒，
像是同时意识到什麽，
又一起笑了出来。
我们仰头大笑，
笑声在房间里散开，
那种感觉，很像回到很久以前。
｜琂语｜
我们对看了一秒，
像是同时意识到什麽，又一起笑了出来。
一个眼神就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