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昂已经前往英国b赛，
每堂上课的老师都会和我们提到。
我们几乎都是从老师口中得知里昂的消息，
後来才知道他已经进入复赛。
复赛会有官方录影可以观看，
所以下课後，大家都在等着看。
「你等一下有事吗？要不要一起去休息室看里昂的b赛。」
「好啊！」
学校开放公共休息室观看b赛，
我和艾蜜莉到的时候人已经很多。
复赛
里昂弹奏的曲子从巴哈的《平均律》开始。
第一个音落下，
音sE乾净，结构清楚，
像是把所有声音都放在应该存在的位置上。
转进德布西《映像》的时候，
空间像被打开了一样，在空气里缓慢扩散。
每一个和声之间都留着距离，却又彼此连接。
没有刻意地描绘，只是单单让声音存在。
直到最後的李斯特《钟》，
音sE变得更轻，却更加清楚。
在萤幕面前的我微微惊讶，
里昂的曲序就像是在玩弄人心，
德布西的《映像》自由、流动的氛围，
像是沉浸在模糊的梦境里，看不清楚现实。
他自然地切换到李斯特《钟》，
高难度的技巧，节奏明确快速，
模糊的梦境被切开，清楚的现实展现在眼前。
最可怕的是，你在不知不觉中被他带着走，
直到最後才会反应过来。
「好可怕的掌控力……」我在心里想着。
《钟》的速度没有失控，
反而被控制在一个很稳定的范围里。
没有夸张的动作，没有多余的张力。
每一个音都JiNg确地落在该在的位置，
像早就知道会落在哪里。
整段结束的瞬间，空气停了一下。
掌声响起。
他站起来，朝台下致意。
像这一切，只是他往前的一个过程。
最近下课，大家不断观看里昂的影片，
讨论着他的技巧、琴艺。
但好像只有我发现，名字的地方有点不一样。
印象中里昂没有说过自己的姓氏，
但我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两天後的决赛。
学校几乎所有人都在关注。
公共休息室再次被打开，
萤幕前坐满了人。
b起复赛，这次多了更多声音。
有人在讨论，有人在猜结果。
却在他走上台的那一刻，
慢慢安静下来。
我站在人群後面，没有坐下。
只是看着画面里的他。
他看起来和平常没有太大的差别。
像是这样的场面，对他来说并不特别。
他缓缓走向钢琴。
整个空间安静下来。
里昂闭上眼，
深x1了一口气，抬起手。
手落下的瞬间，声音出现。
下一秒，乐团合进来。
声音慢慢被拉开，
钢琴和弦乐之间来回交替。
我盯着画面里的他。
忽然觉得——
那不是我平常认识的里昂，
但又好像，一直都是他。
第二乐章开始的时候，旋律慢慢展开。
没有刻意的情绪和炫技，
却让人没有办法移开注意力。
他依然在控制，只是b平常更松了一点。
到了最後一段，声音开始往前推。
一点一点堆上去，整个乐团一起往前推。
那一刻，我几乎忘了自己是在看萤幕。
最後一个音落下，没有多余的动作。
指挥的手停在半空中一瞬。
掌声才涌上来，b以往更响。
公布名次的时候，
我们在画面前也跟着紧张起来。
直到他的名字被唱出来。
里昂·罗朗。
冠军。
我和艾蜜莉不敢相信地看了彼此，
里昂办到了！
「里昂是罗朗家族的？」旁边忽然有人开口。
我们愣了一下。
「罗朗家族？是我知道的那个罗朗家族吗？」
艾蜜莉转过头看着我，语气里带着惊讶。
教授也听见了，却没有太大的反应。
大家开始搜寻，
教室里的声音一阵一阵涌起，
直到我看到那则新闻的那一刻。
不——
是所有人看到的那一刻。
整个空间，像被什麽震住了一样。
里昂·罗朗。
原来他是罗朗家族的继承人。
是长年在设计产业里，
占有一席之地的罗朗家族。
艾蜜莉看着我。
「所以网路上的传言是真的……」
她低声说，又低头看向手机。
｜琂语｜
最可怕的是，你在不知不觉中被他带着走，
直到最後才会反应过来。
一点一滴被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