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曼哈顿
两个月後就是小提琴古典大赛。
教授几乎每天都会验收练习结果。
「你昨天停了一天。」
「接下来要每天维持固定练习时间。」
我点点头。
除了生日那天以外，
我最近的生活几乎只剩下练琴。
吃饭、休息、上课，剩下的时间都在练习室里。
傍晚的时候，练习室的门忽然被轻轻敲了两下，
我停下手中的琴弓。
「请进。」
门被推开。
「你怎麽还没回家？」
里昂探头进来。
我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半。
「还想再练一下。」
我重新把琴放到肩上。
里昂点点头，没有打扰我。
只是坐到角落的位置安静听着。
我重新拉起第一乐章，
琴声在空荡的练习室里回荡。
直到最後一个音落下，里昂抬起头。
「这是你的决赛选曲吗？」
「嗯。」
他露出意外的表情。
「竟然是《d小调小提琴协奏曲》？」
我笑了一下。
「很意外吗？」
他顿了顿。
「和你以往的风格不太像。」
「不太像你。」
里昂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想怎麽形容。
「它有点孤单。」
「也有点固执。」
「像是在暴风雪里往前走。」
听见这句话，我低头看着琴弓忽然笑了。
「很像我啊。」
「我第一次听到这首曲子的时候，就觉得有一部分很像自己。」
「明明很害怕却还是一直往前走。」
练习室安静下来。
里昂轻轻笑了一声。
「那倒是很像你。」
他的语气很轻。
「而且……」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琴。
「这首曲子原本就是一个没完成梦想的人写的。」
「作曲家年轻的时候，其实一直想成为小提琴家。」
我轻轻拨了一下琴弦。
「就像我一开始没有很喜欢小提琴，这条路也走得很辛苦。」
「我甚至不知道适不适合自己。」
「但不知不觉，就已经走到这里了。」
我抬起头对上里昂的视线。
他安静地看着我，过了几秒轻轻笑了笑。
「我错了。」
「这首曲子很适合你。」
我朝里昂笑了笑又继续练习。
他陪我练习了很久，
有时候会提醒我哪里可以调整，
有时候会加上钢琴的伴奏，让我把情绪更多代入。
「差不多了，今天就先这样吧！」
最後一个音结束，我准备把弓收起来。
「我送你吧，很晚了。」
他轻轻盖上琴盖。
里昂陪我走回公寓。
一路上，
他和我分享当年参加钢琴大赛的经历。
从准备曲目、b赛期间的压力，
到站上决赛舞台时的心情。
很多事情，是我以前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的。
走到一半，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我低头看了一眼萤幕，是在勳。
我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接起，
没过多久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里昂看了一眼我亮起的手机。
「应该有重要的事吧。」
里昂淡淡地开口。
我抿了抿唇，最後还是接起电话。
「在勳。」
我用韩文叫了他的名字。
「你回家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他也自然地转换成韩文。
「还没有，我还在路上。」
「哦～」
他的语气一下子轻快起来。
「那我陪你聊天到家吧。」
「明天早上没有行程，今天可以陪你久一点。」
听见这句话，我下意识看了一眼身旁的里昂。
「嗯……」
「还是我到家再打给你？」
我有些犹豫地开口。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下来，安静了几秒。
「你旁边有人？」
他的声音依旧很平静。
我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收紧。
「嗯……」
在勳沉默了一瞬。
「里昂？」
我没有否认。
夜风轻轻吹过。
里昂站在我身旁，没有开口，
只是安静地等我讲完电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过了几秒，他笑了笑。
「现在也蛮晚的了。」
「有人陪你回家，我也b较放心。」
「那你到家再打给我吧。」
「好。」
「路上小心。」
电话挂断後，我低头看着已经暗下去的萤幕，
不知道为什麽，
听见在勳说这句话的瞬间，x口忽然有些在意。
「还好吗？」
里昂见我结束通话後微微倾身。
「嗯，没事。」
我点点头，迈开脚步继续往前走。
我们走到一半他忽然问。
「你会害怕吗？」
「我是说，他们非常有名，和三年前完全不一样。」
我听见他的问题後，思绪停了下来。
害怕吗？
我已经不确定内心的情绪是哪一个b较多，
b赛的紧张，b完赛在一起的压力，
还是和父母亲坦白的压力？
对在勳，我好像没有担心那麽多，
因为他在我眼前就是我相处很久的朋友。
「或许吧？」
「现在我b较害怕b赛。」
我说完笑了笑，
心里想着如果b赛没有得名，我的未来又会如何？
「真有意思。」
里昂点点头，我们在公寓楼下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我。
我侧过身看向他。
「和名人交往…..蛮辛苦的。」
他的表情有些严肃。
「我希望你能快乐。」
我像是明白他要说什麽的点点头。
「我想，和他在一起会很快乐的。」
我轻轻微笑着。
「我知道。」
他简单的笑了笑。
｜琂语｜
我希望你能快乐。
希望你连未来都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