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摸着自己恢复正常温度的脊椎。
他全身上下的龙化已然解除。
而面前的千米龙骸，也不知在何时化作点点雪花溢散在了空中。
“还真是像个…”
小魔鬼一样。
路明泽，他的弟弟吗？
路明非摸了摸自己的脸，心中却是不经意禁感到一抹温暖，这似乎也是他…
本能上的反应。
第332章 上杉越：可能是我那天晚上喝多了吧...
东京：2008。
深夜。
东京都国立大学后门小街。
飘来一阵醇厚却稍显油腻的浓香。
循着香气寻去，灯火阑珊的旧巷深处，停着一辆没打招牌的拉面厢车。
忙碌一天的越师傅再度支好了拉面车。
摆下两张小木凳。
“越师傅，老样子！”
掀开沾满油污的深蓝色布幌子，笑呵呵的中年人倒了杯桌上的凉水。
他无需多言自己要吃什么。
因为越师傅能记住每一位熟客，即便他们大多都是大学里的穷学生。
东京是个铁石心肠的大都会。
每时每刻都有人被日新月异的社会淘汰。
而这家小店的老板，永远会给失意之人提供暂时的栖身之所，以及端上一碗暖心又暖胃的廉价豚骨拉面。
“豚骨拉面，请用。”
用毛巾擦了擦头上的汗渍，越师傅笑道，“最近如何？找到工作了吗？”
“哈哈哈哈...”中年人笑了笑，而后无奈道，“没有呢...”
吸溜吸溜地讲拉面吃完。
男人丢下800日元，带着眷恋的目光最后看了一眼拉面摊。
轻松自在的拉面摊总是能让人忘掉很多烦恼。
可惜...
他终将面对所谓生活的现实。
“又是一个可怜人呀...”
越师傅摇摇头，随即却又自嘲一笑。
前半生做了一辈子浑浑噩噩的皇帝，错误的决策甚至害死了自己的母亲。
后半生哪怕是想赎罪都没地方去，只能庸庸碌碌地混着日子...
可怜...
这个世界上谁能有他可怜？
拉面摊上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电视机屏幕。
越师傅用白布擦拭着瓷碗边缘，听着NHK新闻主播的声线突然拔高，
“据热心市民爆料...”
“目黑区再现雪女目击事件，气温骤降导致三名市民冻伤......”
“千叶再次出现河童目击事件，据说死伤已达三人。”
“港区出现狼人出没事件，目前无人伤亡...”
老式显像管发出滋滋杂音。
“雪女？河童？狼人？”
上杉越面色一怔。
这些特么的又是什么龙？
“本台最新消息！”画面突然切到西装革履的专家，“所谓超自然现象实为地下煤气管道泄漏引发的集体幻觉......”
汤勺哐当砸进卤锅。
蒸汽后方的皱纹忽然绷紧成刀锋，老实本分的拉面师傅摸向案板下的暗格。
店外飘来腐肉与铁锈混合的腥气。
巷口监控摄像头闪烁着不自然的血红。
“今天运势不太好吗？”
他熄灭灶火。
深沉的目光瞥向卷帘门外的阴影。
只见某个穿着湿漉漉和服的“女人“正用蹼状手掌叩击门框，冰霜顺着门缝蛇行而入。
缝隙渗入的寒气在地板上结成霜花。
指节擦过案板底部。
暗格弹开的瞬间，三枚手里剑飞速射向外来的存在。
可...
金属碰撞声清脆得刺耳。
蹼状手掌捏着扭曲变形的暗器，冰晶沿着刃口疯狂增殖。
女人咧开的嘴角裂至耳根，露出鲨鱼齿列间蠕动的冰蓝色肉芽。
“我真是服了你们这群变异混血种了...”
上杉越踩着翻倒的木凳跃起，袒露的胸口浮现黑龙刺青。
刀锋切入颈动脉的触感像是劈开冻硬的水果，爆开的冰碴在他左颊划出血线。
“执行部那群混蛋到底在干什么吃的...”
越师傅面色阴沉地看向一旁被斩首却仍在抽搐的躯体。
只见其断颈处喷出的不是鲜血，而是混杂着星辉的淤泥。
“嘭！”
黑色漩涡释放出炽热的高温，顷刻间便将淤泥连同着尸体一同吞没。
“日子真是越来越不安分了...”
“要不还是回法国吧...”
“霍！”
布幌子再度被掀开。
一个长相年轻且俊朗的男人随意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老板，来碗拉面。”
“不要猪肉，谢谢。”
“？”
“年轻人，我卖的是豚骨拉面。”
“哦...”
“豚骨汤底是用猪骨熬的。”
上杉越有些无语。
这个人是来找茬的呀裤衩吗？
但擦拭案板的动作还是不禁慢了两拍，他的余光扫过年轻人单薄的棉质衬衫。
雪女前一步才来，这个年轻人后脚跟就到。
外界的巷口的冰霜都蔓延至第三个井盖了，但这人袖口连水渍都没有。
“那就清汤面。”
年轻人依靠在桌上，一双金色的眼睛在刘海阴影里若隐若现...
“最近治安不好。”
拉面师傅将葱花撒上，端到男人面前，“同学怎么这么晚过来？”
“呵呵...”
“追着龙骨来的，想着都到东京了，那就顺带来看看当年的影皇。”
吸溜吸溜吃着清汤面，但男人的眼中却是闪过一抹嫌弃。
感觉不如...
大筒木一乐拉面。
“这碗面不值得我给钱。”锅中白雾缭绕，没礼貌的小子吐槽道，“你的汤有点忒咸了。”
“上衫越。”
金色的瞳孔缩成竖线。
拉面师傅此刻终于看清对方刘海下的双眼，那眼中流转的星云...
这根本不是龙类该有的瞳孔结构！
竹筷在瓷碗边缘敲出清响，上杉越下意识低头，却是见清汤表面倒映的一条虚虚实实的赤龙之影！
男人全身寒毛炸起。
他是皇...
世界上怎么可能还有比他血统更高的混血种？
难道是华国？又或者是卡塞尔？
他们又制造了超级混血种？！
“打算一辈子在自己的土地里隐姓埋名当拉面师傅？”
指尖浮起黑色玉球，散发着骇然的气息。
莫武拖着下巴，轻笑道，“你的人生没有遗憾了？”
上杉越的瞳孔剧烈震颤。
这宛若能吞噬一切的黑球...
是黑日吗？
可他分明从这个年轻人身上嗅不到半分龙族气息。
甚至黑日在眼前人的手里，也远比在自己手上更加古老混沌。
没有开口，上杉越沉默着坐下，就这么与莫武静静对视，而后低声道，“你如果要杀我，刚刚就应该动手了。”
“有什么事，大可直说无妨。”
“无趣。”
将求道泯灭在手心，莫武背身斜靠在吧台上，望着天空上格外大的一轮圆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