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折娇啼 > 第26章 谢谢
  窗外有啾啾鸟鸣,秦归晚隐约被吵醒,眼前似有刺眼白光闪动,她下意识抬手遮挡。
  电光石火间,猛然睁眼起身,竭力顾视四周。
  所见之物虽影影绰绰,却足以让她喜出望外。
  “青枝。”
  青枝疾步进来,“小姐,怎么了?”
  秦归晚伸出手,准确扶住青枝胳膊,“我能模糊视物了。”
  青枝大喜。
  能模糊视物,意味着最多几日即可恢复。
  消息很快传到秋棠院。
  汇报的仆妇笑盈盈道:“大夫人,定是你一心为小夫人调理身子感动了上天,这才让她恢复如此快。”
  贺妙心似被油煎火燎,浑身密密麻麻地疼,只能堪堪强笑打发走仆妇。
  待人离开,拿起桌上的茶碗狠砸于地上。
  瓷片碎渣在清脆的碎裂声中四处迸溅。
  慧香唬了一跳。
  跟随贺妙心这么久,极少见其如此动怒,慌上前劝,“小姐,你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便不值了。”
  贺妙心咬牙切齿,目露恨意。
  “如今骑虎难下,我怎能不气?”
  明日便是太医约定上门日子, 秦归晚偏偏此时恢复,太医定然觉得药丸有用,继续开药。
  不过短短几日,为制药丸就花了上千两银子。
  长此以往,不等秦归晚身子调理好,私银就要全部贴进去!
  她现在简直恨毒了“贤良淑德”四个字。
  慧香眼睛提溜一圈,计上心来。
  “小姐,你让老夫人出手把她处置了,不就行了吗?”
  贺妙心怒不可遏,“蠢货!我不知这法子吗?”
  “可事到如今,我哪能再看着老祖母磋磨她不管不问?你要让我身败名裂吗!”
  “且表哥即将官复原职,这个节骨眼,沈家决不能出任何丑闻!”
  慧香小心翼翼倒盏茶递上。
  “小姐,奴婢的意思是,等姑爷官复原职后,若是秦氏自己犯了错,还被当众抓到现行,你想拦也没办法,别人自然不会说什么。”
  贺妙心眼皮猛跳。
  慧香俯身至她耳畔,“若是秦氏当众偷人被抓,便是京都府尹来了,也拦不住沈家打杀了她。”
  贺妙心豁然开朗。
  这几日钻了牛角尖,险些出不来。
  若能想法挑拨沈老祖母陷害秦归晚偷人,她便可完全置身事外。
  不过偷人关系到沈家名声,沈老祖母定不愿用此计。
  若想成功挑拨,恐要多费心思,还要寻合适时机。
  慧香见她动了心思,又提醒道:“小姐,奴婢没记错的话,顾世子和二公子年龄生辰相仿,他弱冠后半月,便是二公子的生辰。”
  “届时,沈家要为二公子办冠礼,必然要宴请四方宾客。”
  贺妙心用力绞了绞帕子,斜嗔她一眼,“算你这丫头还有点用处。”
  “以后,月银加倍。”
  慧香喜笑颜开,忙不迭感谢。
  *
  当天晚上,沈晏之照例住在秋棠院,让慧香和兰香去侧屋休息,不必守着伺候。
  夜间,兰香悄然起身,避开守院婆子,径自去了后花园。
  刚到后花园入口,一个干瘦小厮便将她拉至一旁。
  “钱带了吗?”
  兰香从袖中掏出银袋递上,小厮掂了掂,不满道:“这才多少,哪够你爹还赌债的?”
  兰香愤恨出声,“告诉他,我浑身上下就这么多,不够的让他自己想办法。”
  “三个月内还不清,活该被赌场的人打死。”
  她自小丧母,和父亲相依为命,没沾赌前,父亲虽穷,却从不曾苛待她分毫。
  后来染了赌,将她卖进贺家后,依旧赌性不改。
  她当了这么多年丫鬟,攒的钱都拿去给赌场填窟窿了。
  小厮森森笑道,“你爹根本没挣钱门路,更借不到钱。兰香姐姐,你当真舍得亲爹被打死吗?”
  兰香唇色猛白,泪珠直流。
  小厮讥笑道:“兰香姐姐,你哭也解决不了问题。”
  “要我说,你不如想法子爬上大公子的床,若是能当上大公子侍妾,大公子必不会亏待你。”
  兰香愕然止泪,怒道:“胡说什么!主子待我不薄,作为陪嫁丫鬟,怎能做出如此狼心狗肺之事?”
  小厮鄙夷讽刺道:“什么叫狼心狗肺?陪嫁丫鬟本就需要帮主子拉拢姑爷。”
  “贺小姐平日无论去哪里都把慧香带在身边,明显对她更信任偏宠。”
  “若是哪日贺小姐有孕不能伺候姑爷,需要丫鬟帮忙伺候,你觉得贺小姐选慧香还是选你?”
  兰香浑身冰凉。
  “你不想法给自己挣个好前途,以后只能配个小厮,孩子生下来就是家生子,世世代代伺候人。”
  小厮将钱袋收好,举步就走。
  “自己好好想想吧。”
  兰香跄踉回到自己屋子,满脑都是小厮的话,又想到沈晏之典则俊雅的气度,一时心乱如麻。
  小厮离开后,悄悄去了沈成安的屋子。
  点头哈腰道:“三公子,小的都按照你交代的说了。”
  沈成安扔给小厮一袋银子。
  “赏你的。”
  *
  沈晏之今晚来佛堂,带了两瓶药丸过来。
  “晚晚,贺妙心不会一直给你配药的,但凡你身子好一点,她一定会找理由停了。这一瓶是皇后娘娘平时吃的补药,据说效果奇佳。”
  “我问了太医,与贺妙心给你的药丸不冲突,同时吃,调养身子更快。”
  “这一瓶,是你的眼疾用药。”
  “贺妙心的那根百年人参配的药应该吃不了几日了,我前段时间让人寻了几根百年人参,制了不少药丸。”
  秦归晚视线朦胧望着他,蹙眉不解。
  这两样都是稀货,千金难买。
  沈晏之回来不过一个多月,期间又忙着娶贺妙心,哪来的机会和银子安排此事?
  沈晏之知她疑惑,解释道:
  “离开东羌时,我去问了羌医,他说你的眼疾药发作期间绝不能断,若是到了大楚,有机会将里面的一味换成百年人参更好,旧疾恢复时间会缩短一倍。”
  “他还说,你的身子不好,必须用大补药丸补气养血。”
  “回来后,我找许邵帮忙,配了这两种药。”
  “许邵是谁?”相处四年,秦归晚从未听他提过此人。
  沈晏之道:“他是江南首富白家的远房穷亲戚。”
  “原本一心想从商,却无本钱,去找白家借,被白家嘲讽一顿赶了出来。”
  “我殿考前去拜访白鹿书院山长时,在江南偶然和他结交,当场赠予他五百两银子。”
  “他不愿白要银子,承诺此钱算我入股,以后无论盈利多少,皆分我五成。”
  “我并未将此事放心上,回来后,他派人将这些年的分红给我,我这才知道,四年来,他靠着刻苦经营,已隐约能和白家相抗。”
  “我趁机让他帮忙找人制这两种药,他爽快答应了。”
  “谢谢。”
  秦归晚将药收好,暗暗记下许邵这个名字。
  此人和沈晏之关系匪浅,以后逃走时,定要避开江南。
  见她痛快收了药,沈晏之嘴角微翘,喜不自禁。
  “晚晚,你我是夫妻,不必说谢字。”
  夫妻两个字,瞬间刺痛了秦归晚的心。
  “确实不用说谢谢,都是你欠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