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默走到干净的地方,看一旁蹲着摘菜的徐蓉蓉,开口道:“苏小姐,你难道真的打算就和他在乡下过一辈子?”
“这样不好吗?”
“另外,我叫徐蓉蓉,不是苏蓉蓉。”
徐蓉蓉手上沾着泥巴,伸手把菜叶上的青虫揪放在地上,她的脸上沾着几滴泥土,神色专注,也不抬头看吕红药。
吕红药沉默片刻,开口道:“原本你们苏家的事,我是不好多说什么的,每个人的命运都得自己做主,可我听爷爷说,当年的事件,让一位血气方刚的镇国将军一怒之下失去了一只手臂,如今也和你一样,种田弄桑,往事不可追,本是人之常情,但徐小姐,有一件事,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个江湖剑客,不是天下第一,是无法真正做到金盆洗手的,你觉得能放下的事,别人未必真正的放下。”
徐蓉蓉听到这,默默起身,她一双眸子盯着吕红药,说道:“吕小姐,我从小都在妥协,让步,我有软弱的时候,但我也有自己要守护的东西,在意的人,如果你对宁生有什么歹意,就算你身份高贵,背景深厚,我也会和你为敌。”
话落,徐蓉蓉的身上,有一股奇特的力量涌出。
使得吕红药眼中露出一抹诧异。
但她随即淡淡的笑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苏城徐家……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家族。”
她转身就走。
徐蓉蓉盯着吕红药的背影,开口道:“又有谁要对阿生出手吗?”
“不是。”
吕红药停下脚步。
“这一次,你要小心你自己。”
“当年在苏家讨要东西的人,可能会向你讨要。”
徐蓉蓉不由地咯噔一下。
许多事,她并不知道内情,可这么些年,她探听到不少东西。
“放心,只要我吕红药在这一天,我就会尽最大的努力保护你们,不过你要记住,这些,都是宁生争取来的,我很羡慕你们的爱情,可你也别辜负了他。”
徐蓉蓉细细品着吕红药的话。
她的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喃喃自语道:“当然,没有人比我更知道,他有多重要,就算他的心里,有很多个妹妹,在我心里,他就是我的全部。”
午后的阳光照进深巷里。
宁生提着竹篮。
身后跟着吕红药。
她一言不发,有些拘谨的样子。
宁生走在前面,说道:“红药小姐,我知道你不住我家有自己的打算,我不勉强你,我也可以帮你和哑婆婆说,让你住进她老人家,但你一定要记住,哑婆婆是个苦命人,不要打扰到她平静的生活。”
“我明白。”
吕红药的眸子看向前方的路,她若有所感的抬起头,看着从墙角伸出来的墙灯。
灯罩上结着蛛丝网,但灯却很干净。
她微微皱起眉头。
回想起昨夜看见的这一盏灯。
换灯泡了吗?
她觉得有些奇怪,但没有仔细去想。
墙上,依旧挂着油纸伞和油布。
慈祥的哑婆婆隔着院墙,笑得很慈祥。
宁生敲开门。
把手里的竹篮递了过去。
寒暄一阵后,比了一些不专业的手势,又指了指吕红药。
哑婆婆听懂了宁生的表达。
老人家走到吕红药面前,指了指几间空着的房子,示意她可以安心的住下来。
“你的手语太不标准了。”
吕红药走到小院靠北的一间房子前,推开有些陈旧的门。
房间打理得很干净。
还有淡淡的艾草熏过的味道。
应该平时有除虫。
吕红药露出满意的表情。
宁生也有些意外。
他看了看院墙下栽种的一株红梅,和几个盆栽,心想哑婆婆是个真正懂得生活的老人。
“这些钱,是我的房租,你帮我转交给老人家。”
吕红药拿出一沓钱,递到宁生手里。
“这么多?”
“哑婆婆不可能要的。”
“我的一点心意。”
吕红药透过窗看向正在弄油纸伞的老人家,起茧子的手在一点点的旋转伞架,好似风车吹动年轮,岁月轮转,她若有所感,一改强势的语气,缓和地说道:“就说我很喜欢这里,一直租下去吧。”
宁生接过钱,走出去。
“这可不像平时的你。”
小院的架子上,排满用来印图的刷刻板,宁生把钱递给哑婆婆。
哑婆婆果然要推辞。
宁生又以手语解释一阵。
老人家才收了钱。
并笑着对宁生表示,她用这些多余的钱,做成饭,不让这位吕小姐受委屈。
“哑婆婆,您可真是好人。”
宁生朝哑婆婆竖起拇指。
这时,她木椅下的猫笼里,传来小猫凄凄的声音。
哑婆婆低下头,把小猫从猫笼里拿出来。
小猫的身上有着血渍,不断的哆嗦着。
哑婆婆用粗糙的手安抚。
小猫依旧叫的厉害。
哑婆婆又给小猫端来一碗细米汤。
小猫乖巧的喝着。
宁生早注意到小猫受了伤,他伸手过去,接住小猫,对哑婆婆比手语。
表面上是给小猫包扎伤口,实际上,他暗中运以灵气,将小猫的内伤给治愈了。
看见小猫不再叫唤,乖巧的回躺在哑婆婆的手心。
宁生也暗中高兴。
他暗忖道:“我刚才医治小猫,并不像以往那样将自身灵气渡入,而是以灵气引导天地之灵,自然治愈,指尖也并没有像以往那样花里胡哨了。”
哑婆婆见宁生治好了小猫,脸上越发的慈祥,又起身给宁生拿晾晒的干果。
宁生也没推辞,只是看着这只小猫可怜,问母猫去哪了。
哑婆婆黯然神伤。
宁生便已明白。
和哑婆婆闲聊一阵后。
宁生往家里走。
吕红药看起来比较喜欢这里,宁生走,她连招呼也不打。
来到老树边,宁生直接走进院子:“王叔,我的鸟笼编好了吗?”
王木匠正在用弯刀撇竹篾。
嘴里叼着一支旱烟。
“快好了,你等我一会。”
王木匠加快了速度,竹篾在他手上快速的去芯,大小片状几乎一模一样。
宁生觉得新奇,说道:“叔,说你是个刀客,我都相信,这手艺也太巧了。”
王木匠抖落嘴上的旱烟灰,独眼看了看宁生,片刻后才说道:“我是个木匠,竹子编笼倒也会一些,并不奇怪,真正的篾匠,还得是哑婆婆,她老人家的手艺,那才是精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