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身边的白书记上前一步，笑脸欢迎凤凰小姐，宁生的时候，她才被娄智从身后偷偷用笔戳一下醒悟过来。
她下意识的开口道：“宁生，我家潇潇最近过的还好吗？”
“嗯？”
在场的人，表情都不由地一愣。
宁生身旁的凤凰，神色冰冷，眉头微微一皱。
朱虹感觉到氛围诡异，心中暗想不妙，这位年纪轻轻的小姐，虽然官阶和她相当，可从地位上讲，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她忙着赔笑：“这位凤凰长官，我家老爷子曾被宁先生治疗过，有些个人交情，刚才失言了，失言了。”
凤凰依旧神色冰冷，淡淡的道：“叫我凤凰就可以了，这是一个荣誉代号，也是我的名字，至于宁先生，他是龙卫军刚刚晋升的勇士，其他的，不便透露。”
“当然……宁先生是宁安的骄傲，我们准备了欢迎宴会，为两位长官接风。”
朱虹失去了以往的冷静，她本来要从勋章上判断宁生被授予了什么级别的勇士，可没想到，宁生取下了佩戴的徽章，至于这位年轻的女军官，更是只闻其名和威风传言，只知道她的大体官阶级别，不知道她到底从事什么工作。
但她接到的是上面领导的指示。
难道是欢迎凤凰小姐的吗？
显然不是。
种种迹象表明，宁生现在的地位，和这位女长官差不多。
朱虹之前虽然有些猜测，还不敢太确定。
现在，她更是不敢胡思乱想了。
好在身旁的白书记见过大场面，用场面话把有些诡异的氛围盘活。
宁生坐上市里安排的专车。
凤凰给宁生开车门这个细微的动作。
让朱虹眼皮再一次狂跳不止。
然而，真相却是凤凰在用车门掩饰自己的面部表情，她把脸快伸到宁生的鼻尖，小声说：“娄潇潇，我怎么以前没有提起过，我对你的审查，还没结束呢。”
车门关上。
宁生闻到了一阵奇怪的酸味。
这个女人。
咋和吕红药一样。
惹不起惹不起。
紧跟其后的轿车里。
娄智噌上了朱虹的车，两人在后排坐着，动作都有些拘谨。
“老公……你说这才几个月，宁生这小子……”
“嘘，什么这小子那小子……还有啊，你不是说在人前叫我喊你领导，你叫我小智的吗……”
“我被吓着了……上一次安排这样的宴会……我还只是个小秘书。”
“所以说，你爬那么高有什么用……好好的当你二把手算了，不过，刚才你说起宁生和女儿的事，看似青铜……实则王者操作。”
娄智用手遮住嘴，在他女领导耳边说着什么。
说着说着。
这位女领导终于一颗石头落地，莫名的开心起来。
宴会持续了很久。
一套又一套的流程走下来。
大家都交谈甚欢。
直到宁生肚子有些饿的时候，才终于到开席的时间。
不过，吃的也很寡淡。
什么开水白菜，鸡汤豆腐之类。
酒倒是不用矿泉水瓶子装了，还有专门的服务员开瓶盖。
可即便是这样，宁生也没有吃饱。
在场面上，还得装着拍了拍肚子。
夜风吹拂。
各方人物把宁生送上了车，回头后，都暗自松一口气。
开车的司机是凤凰身边的人。
宁生也随和了许多，扯了扯扣了一天的纽扣，动作也懒散了许多。
他歪头看向车窗外，对凤凰说道：“那个……我没吃饱，还有点饿，前面有个小胡同，我闻到了烧烤的香味，要不，下车搓一顿？”
凤凰一双溜溜的眼睛盯着宁生。
“那个娄潇潇，和你很熟？”
卧槽。
又来了！
宁生彻底无语。
“我该回答，熟，还是不熟？”
“实事求是。”
“熟，但又不是很熟。”
“什么意思？”
“就是算是朋友，又保持着一定距离吧。”宁生感觉笼罩自己的精神力微微一松，又多说了一句：“她人还是很不错的。”
“哦？很不错，那就是对你很好喽？”
宁生只觉后背一凉，侧脸一看，差点碰在这个女人的鼻梁上。
“喂，你差点撞到我，你什么意思啊，紧追着不放，是不是不想请我吃烧烤啊，小气，算了，我回酒店，我一句话，黑玫瑰，蔷薇和芙蓉，不得把我伺候得好好的，跟你闹呢。”宁生双手抱怀。
凤凰盯着宁生看了好一会，忽然粗鲁的拽着宁生的胳膊。
“行，那就吃烧烤去！”
“停车。”
……
路边摊，几张简单的桌椅。
支起的烧烤架子。
旁边是一棵树叶枯黄的树。
风穿过巷子。
有些寒冷。
宁生坐在小凳子上，对着手哈气。
凤凰坐在宁生的对面。
这样简陋的场合，她实在有些不适应。
烤烧烤的是穿着简朴的妇人，旁边的三轮车里，有个三四岁的小孩，因为天冷，缩成一团，孩子的妈妈用一个装肥料的口袋做成一个简单的斗笠，盖在孩子的头上。
大冷的天，小孩安静的坐在车上，手里拿着一串比天还冰冷的糖葫芦串，紧紧的攥着，也不舍得咬一口。
——大抵是孩子安静得到的奖赏。
——又回叙是妇人为了给客人一个好的环境，让孩子选择安静。
大冷的天。
不是没人吃烧烤。
而是在温暖的屋里吃。
宁生叫了很多肉。
妇人用木炭捧了一小炉火到宁生的面前，把烧烤放在火炉上，又放另外一个炉子到桌子下。
“小哥儿，你媳妇真漂亮。”
妇人走到烤架前。
“小哥儿，你们两个人，怕是吃不完这些？”
“没事，我胃口大。”
宁生看一眼对面坐着面无表情的凤凰。
“她胃口也不小的。”
“是吗？”
妇人脸上带笑。
送了宁生一串羊腰子。
凤凰欲言又止。
天空渐渐下起了小雪。
浇打在火红的木炭上。
呲呲呲的响着。
是冬天的声音。
宁生低头吃肉。
还点了一瓶常温的啤酒。
喝在肚子里。
着实有些凉。
宁生以为凤凰不会吃。
但她居然也拿起烤串。
有些不顾形象的吃起来。
两人吃了很多串。
算钱的时候。
凤凰起身主动给钱。
“姑娘……给多了。”
妇人把多余的钱还给凤凰。
凤凰默默的推了几次。
还是被妇人把钱退了回来。
火炉上还放着几串烤肉。
她递给三轮车里的孩子。
但孩子沉默摇头，只紧紧的握着如冰棱般的糖葫芦，他伸出手，把手里的糖葫芦递给凤凰。
“姐姐，给你吃。”
头顶的肥料口袋已经有些雪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