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咯……”此起彼伏的嘹亮鸡啼从金陵城的各个角落响起,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今日的第一丝光亮。暖橘色的光线缓缓升起,为大地铺上一层亮闪闪的金光。又是崭新的一日,整座小城从睡梦中醒来,到处洋溢着生气。以耕作为生的劳苦百姓趁着天色未亮,已经扛着锄头、赶着老黄牛悠然向田间走去;经营着早餐店的摊贩老板也开始了一天的忙碌,准备原料、收拾桌椅,忙得不亦乐乎;正读私塾的孩童们也在父母的督促下极不情愿的从被窝里爬起……到处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李家老宅附近的街巷里传来行人的闲聊声,还有路过的野猫、野狗的吠声。习惯了早起的李玄慵懒的从床上坐起,伸着胳膊和腿儿,一脸茫然的呆坐着。他沿袭着每晚雷打不动的裸睡习惯,孱弱身材暴露无疑,胯间肉棒出现了晨勃的反应,宛如一根粗长铁棒从黑色丛林中钻出头来。此时的他仿佛丢了魂一般双目呆滞,眼蒙上一层水雾。他拽起一旁的破烂衣服,随意的套在身上之后伸着懒腰出了门。“额啊……”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慵懒的伸着胳膊和腿儿,感受着暖洋洋的太阳。“这夏天也就早上的太阳这么舒服了。”他自言自语道。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眼里闪着精光,整个人变得异常兴奋,趿拉着布鞋往东厢房门口跑去。“娘亲,儿子想……”就在他兴冲冲的推开东厢房门的一瞬间,他的声音也戛然而止。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他接下来的言语如鲠在喉。只见狭窄的房间内一张破旧的双人床上,楚清仪与不知何时回来的李野紧紧依偎在一起,两个人仍旧处于睡梦中,双方的脸上都带着柔柔的笑容。呆愣在原地的李玄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该走出去还是继续待在这里。温柔的光线穿过窗户披拂在他们夫妻二人身上,楚清仪的胳膊紧紧环绕在李野的腰际,后者的胳膊也被她枕在脑下。虽然她正处于睡梦之中,但她的脸上却带着一抹满足的笑容。这样的笑容是李玄从未见过的,哪怕他与楚清仪亲密接触了这么长时间,他也从未见过她如此迷人的模样。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眼前二人相拥而眠的画面格外刺眼,比晌午的强光还要刺眼万分。回过神来的他手足无措,慌乱间摔上房门向外跑去。由于他的动作太过着急,导致本就松垮的鞋子在跑的过程中掉落了一只。门口的动作吵醒了正在睡梦中的夫妻二人,只见睡眼惺忪的李野朝门外张望着,刚好看到了落荒而逃的李玄。“奇怪,这么早,小玄来干什么。”他随口说道。“或许是喊我吃早饭吧。”一旁的楚清仪连忙回答道。方才的动静她也听到了,她当然知道李玄前来的目的,昨夜李野回来的太晚,所以李玄压根儿不知道李野也在她的房间,这才会被吓了一跳匆匆而逃。不过李野的随口一问也让她的心跟着悬了起来,毕竟她与李玄之间的苟且定然不能让他知道。她的心里十分慌乱,但也只能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哦,这段时间你和小玄相处的还算愉快吧?小玄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的清仪你多担待些。”李野开口说道,丝毫没有看出楚清仪的紧张。“没有,小玄对我很好,尤其是他做的饭菜,非常对我的胃口。”楚清仪嫣然一笑说道。“那就好,”李野打了个哈欠,转过身去将她拥入怀中,“时辰还早,我们再睡一会吧。”楚清仪点了点头,并未言语。没过多久,身侧响起均匀的呼吸声,李野再次陷入睡梦之中。睡意早已消失的楚清仪安静的躺在他怀里,一双美目怔怔的看着他。无数个日夜,她心心念念着李野能够像现在一样躺在她的身旁,她能够真切的感受着来自他身体的温度以及在胸腔内强有力跳动的火热心脏。只可惜,在那段时间里,这样的画面只能够出现在她的梦里。梦醒时分,唯有无尽的夜色与孤独与她作伴。久而久之,她养成了每晚必定会清醒几次的坏毛病,一旦醒来,再想入眠就变成了一件难事。但昨夜,她却睡得十分香甜。她看着日思夜想的李野此时就躺在她的旁边,还是那般俊逸、清秀的五官,还是那样温文尔雅的气质,还是那股熟悉的气味。不一样的是,他的心里不再只有她一个人。他的衣衫还是像以前一样散发着好闻的清香,不如香料那般刻意,闻起来十分舒服,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只是,从前他衣袖的位置满是褶皱,如今却整齐异常。像他这样不拘小节的人根本不会自己打理衣衫,唯一的可能便是有人细心为他打理着这些。而他已经许久未曾归家,这个细心为他料理一切的人便无比清晰的浮出水面。意识到这一点的楚清仪连忙停止联想,如果她继续往深处想,很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的眸子里出现迷茫的神色,怔怔的看着近在咫尺的李野。不得不说,他还是像以往那样谨慎,身上没有留下一丝陌生女子的痕迹,哪怕是气味,都干净纯粹,丝毫没有夹杂着陌生的气味。显然,在进门之前,他已经把一切痕迹都清除干净。对于此,楚清仪不知道是该感到欣慰,还是该感到悲凉。她宛如远山峨眉般的秀眉微微蹙起,精致的俏脸满是如水般浓稠的愁云,好像怎么样也无法化开。深邃如同漫天星河的美丽眸子蕴含着迷茫、悲伤,以及几分不知所措。本以为李野的背叛在她的心里会像一根锐利的刺一样深深扎根,刺痛的感觉会永远提醒她那日的伤痛,鲜血淋漓的伤口不会痊愈,对李野的怨恨也永远不会消失。可这一切都在见到他之后消失的无影无踪,之前的那些负面情绪被他的温暖怀抱冲散的一干二净。无疑,她的内心是矛盾的,一直以来的骄傲不允许她轻易原谅李野,但她对李野的炙热情感却像一股无法抵挡的冲力,推动着她慢慢向李野走去。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李野,内心的复杂情绪就像一张由无数根丝线汇成的大网一样将她整个人牢牢束缚在内,动弹不得。内心情绪百感交集,已无困意的她干脆轻手轻脚站起身来,离开东厢房。此时的李玄内心仍旧动荡不已,李野已经好些日子未曾回家,他早已习惯与楚清仪的独处时光,现在李野猝不及防出现在他们母子二人的生活里,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的一张脸不断变换着色彩,时而呈现羞愤的通红色,时而呈现惊骇的惨白色,时而又变为气愤的铁青色。在他的潜意识里,楚清仪已经是他一个人的所有物,他不能允许她的身旁出现别的男子,哪怕是他的义父也不行。李野与楚清仪紧紧相拥的一幕又浮现在他的脑海里,恼怒、惊讶的情绪涌上他的心头,他的两只小手也紧紧握成拳状。此时的他一脸悲愤,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才是楚清仪的夫君。显然,现在的他早已忘却,李野才是楚清仪名正言顺的夫君,而他才是那个插足义父、仙母婚姻,做出有违人伦之事的人。“娘亲不是说义父在外面与别的女子相好了么,怎么又突然回来了……”他喃喃自语道,坐立不安的在房间内来回踱步。“还有,义父都做出那样的事情了,这娘亲怎么还愿意和他睡在一起。”“他们不会已经和好了吧?”“那我该怎么办?她不会不要我了吧?”“不会吧不会吧……”……此时的他像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来回打转,嘴里不停的嘟嘟囔囔着。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询问楚清仪,却又觉得他根本没有开口的勇气。就在他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院内传来了轻微的响动。他顺着声响朝外看去,正是楚清仪独自一人坐在院内的石桌上发呆。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冲出屋外,李玄在楚清仪茫然的目光中冲到她面前。先前掉落的那只鞋子还在东厢房门外孤零零的躺着,此时的李玄一只脚趿拉着破布鞋,一只脚干脆光着踩在地上。在田间劳作多年的,脚底一层薄薄的嫩茧,所以就算是光脚也不会觉得难受。“清,我,我想,你……”他站在楚清仪面前,方才冲动的勇气此时消失的一干二净,他手足无措,吱吱呀呀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本来独自发呆的楚清仪被李玄打乱思绪,惊讶的看着胡言乱语的李玄。几瞬后,她也大致猜到了李玄内心所想,也明白他现在的目的。“你是不是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