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劫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李野想忽略也难。轰轰隆隆的炸响,不断的传入到李野二人的耳中,甚至于炽烈的奇光,也闪耀进了他们的眼帘,十分刺目。开始的时候,女掖也只是惊叹,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声声炸雷,不断的涌入耳朵。募的,女掖开口了:“李野道友,不对啊!”“注意到了?”李野没有回头,依旧在驾驶着青铜马车,只不过脸上的表情,已经是充满了严肃。作为修行之人,女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别人渡过天劫,但是也清楚知道,普通的天劫,一般是三五下而已。可是现在,雷泽中的动静,至少有十几下了,而且都没见停下来。这状况……就有些出乎寻常了啊!而且,那雷劫之威也非比寻常,一道道闪电如龙,狂暴的横扫,破坏力十分的惊人恐怖。“李野道友,这到底是……”“化形大劫!”李野十分确定,这四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面蹦出来的。而听闻此言的女掖,终于是变了脸色,当然,也有着许多的不可置信。“你是说,在雷泽之中有大妖?啊……这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雷泽中的情况,天劫肆虐的场景,分明是度劫的现象。如果说,度劫的人不是,那么肯定是妖魔之属。当然,最有可能的,就是大妖化形。常言道,深山大泽,多藏龙蛇。更何况,这是数千里的神异雷泽,那在在泽中深处,隐藏了一个大妖。大妖修炼多年之后,终于瓜熟蒂落,选择了化形。顿时,冥冥虚空之中的天道法则,自然要降下劫数,抹杀这个妄想逆天而行的异类……“咝!”想到这里,女掖倒扣了一口凉气,浑身颤动了起来,也不知道是惊是喜:“我们的运气,是不是太好了。这样的事情,也能遇上?”“……出门在外,难免会遇上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李野的表情,可没有他语气那么淡定,“总之……不管是修士度劫,还是大妖度劫,反正走远一些,终归没错。”“也是。”女掖想了想,深以为然:“快走,越远越好。免得,一会儿,大妖度劫成功了,反过来猎杀我们……”至于胸怀正义,斩妖除魔什么的,也要分时间、地点啊。女掖之前已经说了,雷泽之中危机四伏,哪怕是散仙进去了,也有可能断送性命。更何况,他们猜测为真,确实有大妖度劫。能度劫的大妖,其中的实力,远高于散仙。好比李野知道的东海邪修,金蟾真人,那就是化形的大妖,连天师府,不是特殊的情况下,都不愿意招惹。现在单凭他们两人,这样冒失进去了,且不说能不能斩杀大妖。单单是现在,还在空中轰隆暴劈的天劫,就足够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所以,远离天劫,这是明智的选择。在这一点上,二人意见出奇的一致,就当没看见雷泽中的动静,个个回忆的速度,从雷泽的边缘飞掠。不久之后,他们远离了雷泽,再也看不到天劫霹雳轰鸣的震响。然后,一片连绵不绝,苍凉浩瀚的山脉,也随之映入了他们的眼帘。子午岭,就在眼前……适时,女掖脸上的表情,也有一些微妙的变化。那是一种,类似于游子归家,略带几分紧张的孺慕之色。或许,对于现在的女掖来说,在被师父收为弟子之后,就已经把自己修炼习艺的地方,当成是自己的家。家乡,就是一个不管阔别多久,只要一回到这里,就倍感亲切,轻易能够融入其中的地方。子午岭,对于女掖来说,就是这样的存在。一进入山岭之中,她整个人的气息,就忽然变得十分和煦,与山中的草木,浑然融为一体。甚至于,她身上的气息,也变得格外的活跃,轻松,生机盎然……这样的变化,李野自然看在眼中,多少也明白女掖的心情。所以,也便很识趣,什么也不说,只是默默随行在后。不过,李野也在仔细观察山形地貌,然后发现女掖说得确实不错。子午岭,这是一条雄浑的山脉,至少也有千里之长。山脉起伏不定,就好像一条长龙,蜿蜒盘踞,重峦叠嶂。溪流山涧,绕行奔走;天池湖泊,星罗棋布。参天的古木,郁郁葱葱。还有水桶粗的大蟒,以及形形色色的毒虫、猛兽,飘浮如云的烟瘴,错落的分布在山峦之中。抛开山峦中的危险不提,对于这几日在南疆转悠的李野来说,这子午岭也无疑是一个景致幽深,风光别致之地。当然,李野也没忘记,此行的目的。不过,那化形的大妖,依旧让李野担忧,对于暗潮汹涌、即将大劫将至的天下来说,多了一个化形的大妖,无疑多了一份危险,也多一个变数。此事,李野在回去天师府之后,也不得不禀报府主。当然,这也是后话了,此刻的李野与女掖二人,也是无声无息穿过了一片烟瘴。冷不防,一股冰冷的寒意,立刻扑面而来,让李野情不自禁,全身打了一个寒颤。“咝……”李野微微抽了一口凉气,连忙纵目观望四方,然后就看到了,只不过是一片烟瘴之隔,眼前就出现了截然不同的景象。这里,那是一个十分荒凉,没有任何生机的山谷。巨大的山谷,一片萧瑟的场景,就好像秋冬之时,万物凋零,没有半点绿色的生机。放眼望去,尽是冷冰冰的石头,荒漠无情。“这里就是?”李野运起法力,以炽烈的火焰之力,把全身包裹起来。身体是暖和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感觉到,灵魂一片清冷,好像感受不到任何的温度。要知道,现在还不是子时或午时啊,寒潮未起。山谷空气之中,却已然流动了一丝丝,一缕缕冰霜似的气息。这气息如水银,无孔不入,不断的侵蚀李野的身体,让李野忍不住咬紧牙关,微微打起了寒噤。是真的冷啊!“女掖姑娘,你师父在什么地方,容我去拜见。”“跟我来……”女掖连忙引路,她也有几分急切,归心似箭。山谷很大,也有几分曲折。在女掖的引领下,大家轻掠而行,很快就来到了山谷的尽头。在那个地方,恰好是一块悬崖绝壁。在绝壁之下,女掖忽然停了下来。其他人也纷纷止步,顺势打量。李野目光一扫,只见悬崖绝壁之上,也有一些裂缝的存在。他琢磨着,女掖的师父,是不是在绝壁缝隙之中,开辟了洞府隐居。然而,就在这时,女掖却扑通跪下,对着绝壁底下,一块突隆起来的大石头,恭恭敬敬叩头。三跪九叩之后,他才开口道:“师父,弟子回来了……”“呼!”冷不防,一阵凉风,就在大石头之上刮起,卷起了缕缕雾气,然后慢慢凝聚,逐渐化成了一个人形。乍看,李野微微的一惊,连忙看向了空中。只见那个人形,朦朦胧胧,好像文人书生的装扮。看年纪,大概三四十岁,面白无须,相貌清奇,隐约可见当年的风采。只不过现在,他的目光迷蒙,气色衰败,就好像风烛残年的老人,全身上下充满了暮气。看到这人,女掖百感交集,忍不住叫道:“师父,您受苦了。”不必多说,这文人书生,自然就是女掖的师父—易震。从百花门中判出,最终落得个悲惨下场。一百多年来,他就隐身躲藏在山谷之中,日夜受寒潮之苦,苟延残喘。寻常人经受了这样的折磨,恐怕早已经自暴自弃,甚至于思想偏激,性格怪僻乖张,喜怒无常……不过,众人细看,发现易震身上的气色,尽管不是很好,但是眉目之间却有一股清气盘旋,给人温和之感。而且,言行举止,更是彬彬有礼,让人如沐春风。“掖儿……”易震微笑,轻声道:“才几个月不见,何必如此失态。你带朋友来了,可不要让他笑话。”“咳,咳!”女掖闻声,连忙压制心中的激动,收敛了情绪,挤出了笑容:“师父,这位是李野道友……”“哦?”听到女掖介绍,易震也是将目光投射到了李野的身上。“年纪轻轻、修为不低,一表人才,风姿卓越,你……”易震说到这里,刻意的顿了一下,随即轻轻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女掖,小声道:“婚配了吗?”“师父……”一听师父这么说,女掖顿时红了脸颊,面如桃李,倒是与初见之时,颇有不一样之处。反倒是李野,尴尬的笑了两声,不置可否。突然,女掖师父的神色一正,开口道:“你是……天师府的人?”“嗯?”听到易震这么说,李野也警惕了起来,这易震作为女掖的师父,百花门的长老,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