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暗花。
这玩意儿在地下赛车界,通常代表着两种意思:寻仇,或者朝拜。
我上一世作为“零度”,得罪过不少人,也收获了无数狂热的信徒。
不管开出暗花的是哪一拨人,对我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我只想做个平稳的乌龟,不想再卷入那些带着机油味和鲜血的恩怨里。
“暗花是谁挂的?”
我平静地看着贺长庚。
他那双修长的手正轻轻揉捏着我有些僵硬的小腿。
“一个叫黑狐的地下庄家。”
贺长庚的眼神深邃。
“我已经派人去交涉了。贺氏的门槛,不是那群赛车手可以随便跨过的。”
黑狐。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上一世,这小子不过是我手底下一个负责清理赛道轮胎屑的跟班。
现在倒是混出头了,都敢发暗花来找我了。
“不用交涉。”
我拍了拍贺长庚的手背。
“越交涉,他们就越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我太了解那群疯子了。
你越是掩饰,他们就越觉得这里面有惊天的大秘密。
“那怎么办?”
贺长庚微微皱眉。
“我不可能让他们打扰到你的生活。”
我笑了笑,示意他把我推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贺家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没有一丝风,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逸。
“堵不如疏。”
我轻声说道。
“既然他们想找那个会开车的女人,那就给他们一个。”
贺长庚是个绝顶聪明的商人,他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你想找个替身?”
“不仅是替身。”
我转过头,看着他。
“我要彻底掐断他们对‘晏清漪’的怀疑。”
三天后。
地下赛车界最大的地下论坛上,突然爆出了一段模糊的视频。
视频里,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穿着赛车服的女人,驾驶着一辆改装过的重型越野车,在一段废弃的盘山公路上完成了一次惊艳的漂移。
那个过弯的切入点,和那天我在悬崖边的操作如出一辙。
论坛瞬间炸开了锅。
黑狐的暗花也在几个小时后被撤销。
因为那个女人主动联系了他,并且证明了自己就是那天在盘山公路上救下贺总的“神秘女车手”。
而这个女人的身份,被包装成了一个受雇于贺氏的海外顶级保镖。
一切都合情合理。
一个废物轮椅千金怎么可能开车?
自然是贺总花重金请来的保镖在千钧一发之际接过了方向盘。
“这招偷天换日,用得真妙。”
晏修远坐在我的对面,看着平板上的新闻,啧啧称奇。
“那个替身你是从哪找来的?车技竟然能模仿得这么像。”
我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贺氏不缺钱。”
我没有告诉晏修远,那个替身其实是我以前的一个死对头。
那女人一直想模仿我的跑法,却总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这次我让贺长庚花了一千万雇她演这场戏。
她既拿了钱,又在地下赛车界出尽了风头,简直乐不思蜀。
而我,也彻底从这潭浑水中脱身而出。
双赢。
“不过。”
晏修远放下平板,脸色突然变得有些严肃。
“萧明璟那个女人,在看守所里闹绝食,说要见你一面。”
我握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见我?”
“她说,如果见不到你,她就会向警方提供一份关于你的、足以毁掉晏家的秘密证据。”
晏修远的眉头紧锁。
“清漪,你到底有什么把柄落在她手里了?”
我垂下眼帘。
秘密?
我一个成天瘫在轮椅上的废物,能有什么毁掉家族的秘密。
无非是萧明璟在绝境中最后的狗急跳墙罢了。
“哥,你觉得我会怕她吗?”
我抬起头,冲着晏修远微微一笑。
“既然她想见我,那我就去送她最后一程。”
下午。
贺长庚推着我的轮椅,走进了看守所冰冷的探视室。
玻璃那头,萧明璟再也没有了昔日的温婉和精致。
她穿着囚服,头发凌乱,脸色蜡黄。
但当她看到我时,那双暗淡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怨毒的光芒。
“晏清漪,你终于来了。”
她拿起电话,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过。
“我还以为,你要躲在长庚的背后一辈子。”
我拿起另一端的听筒,语气平静。
“萧明璟,你的大局,似乎已经走到了死胡同。”
“你闭嘴。”
她猛地拍打着玻璃,像一只困兽。
“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还是贺氏高高在上的首席秘书。我会嫁给长庚,我们会有一个完美的家庭。”
“是你,毁了这一切。”
我看着她那张扭曲的脸,觉得很可悲。
“毁了你的,是你自己的贪婪和愚蠢。”
我懒得跟她废话。
“说吧,你想用什么秘密来威胁我。”
萧明璟突然停止了拍打,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晏清漪,你以为找个替身,就能骗过所有人吗?”
她凑近玻璃,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天在盘山公路上,我虽然不在现场,但我装在陆云谏车上的隐形行车记录仪,可是把你的脸拍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