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七零娇养手册 > 7第 7 章
  腊月过半,天越来越冷。
  沈清幼已经习惯了这边的生活。
  每天早起做饭,骑自行车上学,放学回来写作业,晚上等三叔回来一起吃晚饭。
  她很喜欢这么平平淡淡的日子。
  这天放学,李红梅凑过来。
  “清幼,明天晚上学校组织看电影,你去不去?”
  沈清幼愣了一下:“看电影?”
  “嗯,《地道战》,可好看了!”李红梅眼睛亮亮的,“我爸说这片子讲打仗的,特别带劲。咱们班好多人都去,你也来吧?”
  沈清幼没立刻回答。
  她想起上辈子,学校也组织过看电影。那时候她想去,又不敢去,后来听同学们念叨了好几天,心里偷偷遗憾。
  “几点散场?”她问。
  “大概八点多吧。”李红梅说,“看完就回,不耽误。”
  冬天的八点多,天早就黑透了。
  沈清幼心里有点犹豫。
  “我想想。”她说。
  放学路上,她骑着车,一路都在琢磨这个事。
  上辈子没去看电影,这辈子她想去。
  可是看完电影天就黑了,她一个人回来,三叔会不会担心?
  要不跟三叔说一声?
  可万一说了,三叔说要来接她怎么办?他那么忙,不能老麻烦他。
  她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去看,但不说。
  反正八点多就散场了,她骑快一点,九点前肯定能到家。
  三叔平时回来也晚,说不定她到家的时候,他还没回来呢。
  这么一想,她下定了决心。
  第二天傍晚,她照常做了晚饭,用碗扣在桌上,给三叔留了张条。
  “三叔,我晚点回来,饭菜在桌上。”
  条子压在搪瓷缸子底下,她换了衣服,骑车往学校去。
  到学校的时候,操场上已经围了好多人。
  一块大白布挂在两棵树中间,放映机架在人群后头,有人正在调试。天还没全黑,大家都搬着小马扎占好了位置,嬉笑打闹着。
  李红梅远远看见她,使劲挥手。
  “清幼!这儿!”
  沈清幼挤过去,在李红梅旁边坐下。
  天渐渐黑了,电影开始。
  《地道战》比沈清幼想象中更精彩。
  打鬼子、钻地道,看得人热血沸腾。
  周围不时响起叫好声,沈清幼也渐渐看得入了神。
  她上辈子只在院子里,听到过远处隐约传来的这些声响,知道是学校在放电影。
  那时候她趴在窗台上,往那个方向望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继续写作业。
  这辈子,她终于看上了。
  电影散场时,已经八点半,大家意犹未尽。
  人潮慢慢开始往外涌,李红梅拉着她的手:“清幼,你一个人吗?我爸来接我,要不要送你一程?”
  沈清幼说:“我骑车来的。”
  “那你路上小心啊!”李红梅挥挥手,跟着她爸走了。
  人渐渐散去,操场上只剩下几个人在收拾东西。
  沈清幼推着车,走到校门口。
  外头的街道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几盏路灯,光线很暗。
  她跨上车,骑得很快,车轮在冻硬的路面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响声。
  冬天的夜风很冷,刮在脸上,路两边黑黢黢的,偶尔有个人影晃过,她的心就提起来。
  上辈子她有次放学晚了,也是走的夜路,被几个混混拦住了。
  虽然最后没事,但那种害怕的感觉,她现在想起来都头皮发麻。
  骑过一条胡同,前面忽然传来狗叫声。
  沈清幼手一抖,车把晃了晃,赶紧停下脚撑地。
  黑暗中,一条狗从巷子里蹿出来,冲着她汪汪叫。
  她吓得不敢动,握着车把的手在发抖。
  幸好那狗只是叫了几声,又跑开了。
  沈清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重新跨上车,蹬得更快了。
  她不敢慢一点,生怕再遇见什么。
  越靠近家,路越熟,她的心才慢慢安定下来。
  拐进胡同口,远远就看见自家院门口亮着一盏灯。
  橘黄的光,在黑夜里头十分显眼。
  沈清幼心里一暖,加快速度骑过去。
  到院门口,她跳下车,推开院门。
  院里很静,但正房的灯亮着。
  她愣了一下。
  三叔回来了?
  她把车靠墙停好,走到正房门口,掀开帘子。
  屋里的炕烧得暖暖的,她有些冻僵的身体瞬间缓过来。
  晏庭许坐在桌边,面前摆着饭菜。那碗她留的条,还压在搪瓷缸子底下,动都没动。
  他抬起头,看着她。
  沈清幼被他看得有点发虚,站在门口,没敢动。
  “三叔,您还没吃呢?”
  晏庭许没回答,只是问:“怎么这么晚?”
  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沈清幼就是觉得,今天三叔有哪里不一样。
  “……学校放电影,”她老实交代,“《地道战》,我去看完才回来的。”
  晏庭许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扫下来,落到她冻红的耳朵上,又落到她攥着衣角的手上。
  “字条怎么不写清楚?我去接你。”晏庭许又问。
  沈清幼更心虚了。
  她就是不想让三叔去接她,才那样写的嘛。
  可她不敢说,怕三叔误会她不喜欢他。
  她垂着眼,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但没想好要怎么说,眉头不自觉皱起一道小川。
  这时,晏庭许又问了。
  “没吃饭吧?”他问。
  话题忽然转移,沈清幼松了一口气,连忙摇摇头。
  “坐下。”晏庭许站起身,把桌上的碗筷挪了挪,“吃饭。”
  沈清幼乖乖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但他起身去灶房,端回来一盆热汤。
  “先喝点汤,暖暖。”
  他把汤放到她面前,又给她盛了一碗饭。
  沈清幼捧着碗,热汤的温度从手心传过来。
  她低着头,慢慢喝汤。
  晏庭许坐在对面,也开始吃饭。
  他没再问别的,就只是吃着饭,偶尔看她一眼。
  沈清幼吃着吃着,忽然开口。
  “三叔,您怎么知道我没吃饭?”
  晏庭许筷子顿了顿。
  “猜的。”
  沈清幼愣了一下,又低下头。
  吃完饭,晏庭许去洗碗。沈清幼想帮忙,被他看了一眼,又坐回去。
  她坐在桌边,看着他洗碗的背影。
  三叔还是那么挺拔利落,宽肩窄腰,很是好看。
  但她忽然觉得,今晚这个背影,好像比平时更……
  更什么呢?她有点说不上来。
  晚上躺回自己屋里,沈清幼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
  ……
  第二天沈清幼醒得也早,去倒垃圾时,她在院门口碰见邻居张婶。
  张婶看见她,笑着打招呼:“哟,小沈姑娘,昨儿晚上看电影去了?”
  沈清幼点点头:“嗯,张婶。”
  “看得开心不?”
  “开心。”
  张婶笑了笑,压低声音:“你三叔昨儿那样子,我瞧着可不开心。”
  沈清幼愣了一下:“什么?”
  “昨儿晚上啊,”张婶说,“我出来倒水,看见晏三爷在院里转了好几圈。我问他怎么了,他不说。后来我看见他皱着眉头站在院门口,往胡同口望了老半天,估摸着是等你呢。”
  沈清幼愣住了。
  张婶笑着说:“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我看晏三爷比亲叔叔还疼你。”
  张婶走了,沈清幼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她想起昨晚回来时,那盏亮着的灯。
  还有他坐在桌边,面前摆着没动过的饭菜。
  难怪昨天她觉得三叔的语气有点不对劲。
  原来他在等她。
  她都留了字条,他为什么还要等她呢?
  他明明可以自己先吃饭,不用管她的。
  两辈子加起来,沈清幼第一次知道被人等待的滋味。
  她站在那里,眼眶忽然有点酸。
  她低下头,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酸意憋回去。
  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沈清幼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照在窗台上,亮亮的。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叔的毛衣,好像旧了。
  那天她收衣服的时候看见的,领口磨得有点薄了,袖口也有点起球。
  他天天穿着那件旧毛衣,给她买棉袄买手套买这买那,却没见他给他自己买一件新毛衣。
  那就给三叔织一件吧。
  她忽然有了这个想法。
  用最好的毛线,织最暖和的款式,让他穿着过冬。
  沈清幼想着想着,嘴角弯了弯,闭上眼睛。
  嗯,明天就去买毛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