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怎么会失踪那么久呢？
连仙舟都找不到？”
苏辰看着两个丫头满脸的求知欲，微微一笑，抬手在停云头上轻轻敲了一记：“好奇心倒是不小。
关于镜流……她的事，说来话长，牵扯也甚广。
你们若真有兴趣，不妨自己去仙舟的藏书阁，或者问问一些年长的仙舟人，或许能找到些只言片语的记载。
有些事，自己查来的，比听别人说的，印象更深。”
他没有给出任何明确的答案，反而将问题抛了回去。
停云和白露对视一眼，知道从苏辰这里怕是问不出更多了，但“镜流”这个名字，以及景元将军那瞬间变幻的神色，却深深印在了她们心里，打定主意日后定要好好探寻一番。
苏辰在罗浮仙舟又盘桓了数日。
这几日，他大多时间待在驭空的居所，或是陪她在天舶司处理些紧要公务，或是两人偷得浮生半日闲，于流云渡观云海，于长乐天赏霓虹。
他将自身的一缕精纯力量，以特殊法门赠予驭空，并非简单的力量灌输，而是类似于“种子”或“引子”，助她更好地感悟自身命途，夯实根基，拓宽未来之路。
驭空天资本就极高，得了这缕力量后，潜心摸索，竟真让她悟出些奇妙用法。
其中一项，便是能将自身感知与仙舟部分阵法节点短暂相融，大幅提升对星槎海交通的全局监控与细微调控能力，效率倍增。
只是这法门初成，尚不纯熟，需苏辰从旁辅助稳定心神、调和力量。
几次下来，苏辰虽乐在其中，却也颇感心神消耗，离开仙舟时，竟难得有了一丝惫懒之意，惹得驭空又是心疼又是好笑，送别时眼波流转间，满是柔情与一丝促狭。
告别了驭空与仙舟众人，苏辰的身影化作一道无形流光，瞬息间穿透罗浮的洞天屏障，没入浩瀚无垠的星海。
这一次，他的目标明确——格拉默共和国昔日的疆域。
根据黑塔提供的星图，苏辰进行了数次长距离跃迁。
当他从最后一次跃迁通道中脱离，真正置身于这片传说中的星域时，即便早有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仍让他微微动容。
破碎，荒凉，死寂。
这是格拉默疆域给他的第一印象。
视线所及，昔日可能繁荣的星系，如今只剩下残骸。
许多行星表面布满巨大的、仿佛被某种生物蛀空的孔洞，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蜂窝状结构。
星空背景中，漂浮着无数难以计数的、大小不一的虫群残骸，它们早已失去生机，甲壳暗淡无光，肢体扭曲断裂，像是一片延绵无尽的宇宙坟场。
一些恒星的光芒也显得晦暗不定，似乎曾经历过恐怖的能量冲击。
苏辰选择了一颗体积中等、几乎被彻底掏空的行星残骸落下。
脚下的大地呈现出一种熔融后又冷却的琉璃质感，布满了裂缝。
随处可见虫群的甲壳碎片、折断的节肢、干瘪的囊泡组织。
他弯下腰，拾起脚边一块相对完整的、足有磨盘大小的暗紫色甲壳碎片。
触手冰凉坚硬，表面有着繁复的、如同电路板般的天然纹路。
然而，就在他指尖微微用力，想要感受其质地时，异变陡生。
这块看似坚固的甲壳，竟如同风化千年的沙雕般，悄无声息地崩解了。
不是碎裂，而是从内部开始，化作极其细微的、近乎粉尘般的颗粒，从他指缝间簌簌滑落，飘散在稀薄的、几乎不存在的行星大气中。
苏辰眉头微挑，捻了捻指尖残留的微尘，又俯身仔细查看其他几处残骸。
发现情况大同小异，许多虫群残骸看似保持形状，实则内部结构早已被彻底破坏，脆弱不堪。
“不是自然腐败……”苏辰低声自语，指尖凝聚起一丝微不可察的能量，深入探查那些粉尘，“残留着极其微弱但纯粹的高温灼烧痕迹……从内部爆发，瞬间碳化了一切有机质，但巧妙地控制了破坏范围，只针对生命组织，对甲壳等无机结构的破坏是后续的、缓慢的。
是某种特殊的火焰，或者说……能量运用方式。”
他心中已然明了.. .....
这遍布星域的虫群坟场，这被从内部“烤干”的残骸，大概率便是格拉默对抗虫群的最强武器——“火萤”的杰作，也就是格拉默铁骑的装甲所具备的某种特性能力。
直起身，苏辰不再关注这些破碎的遗迹。
他心念一动，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黑塔交给他的那个高灵敏度信号接收与定位器。
仪器不大，约巴掌大小，呈流线型，表面光滑，中心有一个微小的全息投影接口。
激活启动。
“嗡——”几乎在仪器启动完成的刹那，一阵急促但并不刺耳的提示音便响了起来，屏幕上原本暗淡的星空图骤然亮起，无数细小的、明灭不定的光点如同被惊扰的萤火虫群，疯狂涌现！
苏辰看向显示屏，只见代表信号来源方向的光点，密密麻麻，几乎占据了以他当前位置为原点、超过一百八十度的广阔扇形区域！
而且这些光点并非均匀分布，有些区域密集如星云，有些则相对稀疏，但总数之多，远超他最初的预计。
“这么多？”
苏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黑塔先前收到的信号残缺不全，只能判断大概方向。
如今这定位器全力启动，接收到的活跃信号源数量，简直惊人。
“格拉默当年……到底制造了多少铁骑？
又或者，在共和国覆灭、与外界隔绝的漫长岁月里，这些铁骑凭借其特殊的生命形态和装甲，一直在持续作战，甚至……‘繁殖’？”
就在他凝视屏幕，心中快速分析时，仪器上方，光线一阵扭曲，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精致如人偶般的小小女孩虚影——正是黑塔的远程投影。
“哟，动作挺快嘛，这就到格拉默了？”
黑塔的投影双手抱胸，歪着头，语气里带着一贯的、略带骄矜的好奇，“看来你那边信号接收情况不错？
这满屏的光点，啧，比我想象的要多不少啊。”
苏辰对于黑塔的突然出现并不意外，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在你给我的接收器上做手脚，远程监控，是你的风格。”
“喂，别说得那么难听。”
黑塔的投影撇撇嘴，“这叫‘科研人员对未知领域的合理关注与数据收集’。
再说了，我又没瞒你，这不主动现身了嘛。
格拉默铁骑，失熵症，还有他们可能存在的虫群基因关联……这可都是前沿课题。
你一个人跑来，万一漏掉什么关键数据，多可惜。”
她说的理直气壮，眼睛却不住地瞟向屏幕上那些闪烁的光点，显然兴趣盎然。
苏辰懒得跟她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直接问道：“能根据信号强度，大致区分优先级，并给出抵达最近信号源的最优路径吗？”
3.0 “哈？
把我当导航和苦力了？”
黑塔的投影做出一个夸张的不满表情，但手上却没停，无形的数据流在她周身闪烁了一下，显然已经在远程操作苏辰手中的接收器了。
“看在你提供了‘焚风’那么好的研究样本的份上……算了，帮你一次。”
很快，接收器的屏幕显示发生了变化。
一部分光点的亮度被特意增强，并标注了简单的距离和能量强度估值。
一条由虚线标示的、不断延伸调整的路径图，在星图上被规划出来，指向其中一个相对较近、但信号强度颇高的光点。
“喏，标记出来了。
最近的这个，信号强度不错，可能聚集的单位不少，或者个体状态较好。
路径也规划好了，考虑到残骸区引力异常和可能的能量乱流，是最优解。”
黑塔快速说道，同时，从接收器侧面弹出一个更小的、类似腕表般的便携装置，“这个你戴着，能实时同步信号数据和我这边初步分析的结果。
记得及时更新，我可不想错过关键节点的观察。”
她语速飞快，交代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