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绘画术式,但恋爱风 > 6第 6 章
  回到宿舍的野山绘理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后,便疲惫地躺在了大红床上。
  红彤彤的宿舍与外面皎洁清冷的月光完全不同,意外地能带给她一些活着的感觉。
  她烦躁地一把扯下了发丝上的创口贴,认命地撕开一个新的贴在伤口处。
  反正她现在手边没有创口贴,就算画新的,估计也是半斤八两。
  真正让她不爽的是,刚刚在五条悟面前,她居然差点没有控制住自己。
  这么多年了,她本以为自己能完全控制情绪了。
  那家伙,果然超危险!
  但她还来不及多想,困意就席卷了上来。
  她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随之模糊。
  再次睁眼时,木地板的松香味混合着灰尘的味道抢先钻入鼻腔,野山绘理诡异地维持着半仰头的动作。
  她头顶的班级牌锈迹斑斑,在昏暗的光线下勉强可辨。
  一低头,她的目光就撞进了一片蓝黑色。
  一个年纪不大的女生静立在她面前。
  女生头上裹着洁白的发带,白蓝色水手服干净得刺眼。
  下一秒,刺耳的玻璃爆裂声炸开,碎片四溅。
  一个瘦高的西装黑衣男破窗而入,带入一股冰冷的气息,混合着铁锈和尘土的风。
  利刃出鞘的响动划破空气。
  野山绘理甚至没能看清动作,只听到一声沉闷的撕裂声,像是厚实的布料被粗暴地扯开,紧接着便刺入血肉,碾过骨骼。
  温热的液体溅上她的脸颊,带着浓重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穿着水手服的女生伸手徒劳地在空中抓挠了一下,指尖剧烈地颤抖,最终斜靠着墙面无力地垂下。
  野山绘理的呼吸骤然停滞。
  她的视线所及之处,只剩下不断漫延的粘稠暗红。
  而后,一股撕裂的剧痛毫无预兆地从她的胸腔深处炸开。
  野山绘理闷哼一声,牙关死死咬紧,尝到自己唇齿间也漫起了同样的血腥味。
  冰冷的墙壁的触感,刀刃抽出时皮肉被残忍摩擦的灼痛,生命随着温热血液急速流失的虚脱与冰冷。
  野山绘理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在剧烈的疼痛中,她终于回到了现实。
  冷汗沿着她的额角往下淌,心脏狂跳个不停。
  她颤抖着手指摸向心脏的位置,确认没有破洞后才松了口气。
  那股被利刃贯穿的撕裂性剧痛消失了,只剩下噩梦余烬带来的肌肉紧绷和细微战栗。
  真是糟透了,野山绘理不明白为什么好不容易才开始安静的生活,就被传送到这个该死的世界。
  甚至那该死的预知梦也没有消失!
  在她的预知梦中,既定的死亡结局不会被改变,如果她强行介入别人的因果,只会收获别人看怪物的眼神和“杀人犯”的名头。
  梦中的人明天就会死去,只是痛一次罢了。
  除此之外,还有超出她认知的特殊能力和诡异的怪物,以及不善的禅院家和危险的同学。
  每一个都让她头痛欲裂,她绝不能轻举妄动。
  但这样就想让她认命的话,是不可能的。
  忽然,一道刀光闪过,野山绘理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禅院家并没有跟她开玩笑,监视她的人随时可能出手了结她的生命。
  她急忙调整情绪,缓缓挪动着双手捂住脸,遮盖住自己表情的同时颤抖起身体,低声呢喃道,“爸爸妈妈……我好想你们……我好害怕……”
  那对夫妻做人不行,做幌子倒是不错。
  在无尽的黑暗中,野山绘理不知啜泣了多久,那如芒在背的视线才减退。
  她现在几乎能确定禅院家安排了人暗中监视她,但对方并不敢在五条悟面前出现,而她刚刚惊醒或许是被对方误以为要二次逃跑。
  要不是她反应及时,说不定现在就已经被灭口了。
  勉强过了眼前这关后,野山绘理终于拖着疲惫的缓缓躺下。
  希望至少今晚,不要再做任何梦了。
  ……
  宿舍门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野山绘理从睡意中惊醒。
  “绘理,快起床!再不起来要迟到了!”
  庵歌姬和家入硝子关切的催促声从门外传来。
  野山绘理惊坐起,再次感受到了来自早八的支配。
  尽管野山绘理一路火花带闪电,但顶着黑眼圈的她还是被无情的上课铃隔在了教室门外。
  果然,迟到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哟,该不会有人上学第二天就能迟到吧?”
  五条悟翘着二郎腿,托腮看着眼前跑得气喘吁吁的野山绘理,语气欠揍。
  野山绘理瞥了一眼站在五条悟身后的夜蛾正道,她默默垂下眼睫,却微微抬起了头,方便她的黑眼圈能让别人看清。
  “对不起,昨晚因为太思念爸爸妈妈了没睡着……”
  家入硝子速来淡漠的脸上透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心疼,她思考着要不问问悟,去买点绘理喜欢的甜品。
  夜蛾正道干咳了两声,长期面对问题学生的她一时有些不适应。
  但仅仅只是对上了野山绘理忽然抬起的闪着星光的双眸,他的眼神就不知不觉变得慈祥。
  他能怎么办?当然是选择原谅她啊!
  “下不为例,去硝子旁边坐下吧!桌子上有给你准备的笔记本。”
  夜蛾正道的声音宛如仙乐,野山绘理立马换上楚楚可怜的感激脸,急忙迈着步子拉开椅子坐下。
  “老师!不公平——”
  五条悟炸得像只气鼓鼓的白猫,他抬脚踹了踹课桌,气哼哼地控诉。
  要知道他和杰迟到的话,最轻也会被夜蛾罚背无聊的理论知识,有时候甚至会被罚去打扫卫生。
  野山绘理面露愧疚,怯怯地看着夜蛾正道,像是在说“老师为难的话就惩罚我吧!”
  被五条悟课桌角抵到的夜蛾正道:这就是逆徒和好学生的区别吧……
  他手指扣了扣桌面,声音低沉,“上周迟到了三次,还旷课了两节的家伙没资格说话!”
  “哎哎,老师你别瞪我啊,我真是办正事去了!”
  五条悟含混不清地摆着手,打算编一个理由力证清白。
  “正事?我看是躲在甜品店啃草莓芭菲吧!”
  夜蛾正道气笑了,随即翻出社交平台被疯传的偶遇白发蓝眼帅哥挑战。
  “不愧是老子,一如既往的帅气。”
  五条悟不客气地凑了过去,端详起手机里的画面,认真点评道。
  夜蛾正道被气到咬牙切齿,攥着手机的手也猛地收紧。
  这混小子!谁让他欣赏了!
  “悟,你也稍微收敛一点,别真给夜蛾老师气坏了。”
  夏油杰眉眼带着笑,看似是劝架,实则在火上浇油。
  “绘理,别管他们,他们一直都是这样,迟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家入硝子注意到面色依旧不太好的野山绘理,以为对方还在不安。
  野山绘理扯了扯嘴角,浅笑道,“那我就放心了。”
  只有野山绘理自己知道,她并不是担心,而是发现这群人关系太过要好,心里莫名有些发闷。
  五条悟那家伙更是,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潇洒到让她有些嫉妒。
  在夜蛾正道的制裁之下,教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宣布了野山绘理被定为四级术师的事情。
  五条悟和夏油杰表情淡淡,早就知道了结果。
  家入硝子有些遗憾,在她看来,野山绘理对咒力的控制极具天赋。
  当事人野山绘理则是懵懂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对四级十分满意。
  最低级的术师对应的咒灵也更弱,她想尽可能避免和咒灵的危险战斗。
  她只想自己活着,不论是旁人死亡还是世界爆炸,和她都没关系。
  至于禅院家的任务,她收到了但不保证她能办到。
  宣布完之后,枯燥无聊的理论课拉开了序幕。
  野山绘理无疑是听得最仔细的,这是她能最快了解这个世界的方式。
  夜蛾正道对上野山绘理充满求知的眼神,声音也愈发洪亮,心底升起了气所未有的满足感。
  他的嘴角不自觉上扬,甚至想编个可爱娃娃送给野山绘理。
  可他一转头,就看到了五条悟半趴在桌面上,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给夏油杰塞纸条。
  原本激情昂扬夜蛾正道瞬间垮脸,像是从天堂被拉回了地狱。
  但这也不能怪五条悟他们,实在是夜蛾正道讲课有一套。
  嗯……只有一套……
  翻来覆去的同一套教案。
  枯燥的咒术理论和夜蛾正道渐低的声音让野山绘理有些昏昏欲睡,她思绪飘远,右手下意识地虚握画笔,悬停在画本上方毫厘处。
  但哪怕是她发呆的样子,在夜蛾正道眼里也像是在沉思。
  夜蛾正道不禁对比起来,他把教案往讲桌上一磕,指腹点着野山绘理低头记笔记的模样,声音压着火,“看看!绘理听得多认真!”
  可他的声音还没落地,一片粉白色的樱花花瓣就落到了他的镜框上。
  夜蛾正道迟疑地缓缓抬头,看到了此生难忘的景象,教室的白炽灯竟然下起了细碎的樱花雨。
  瞳孔地震的不止夜蛾正道,还有五条悟三人。
  他们眼睁睁看着灰扑扑的黑板缠上了淡粉色的藤蔓,讲台上的粉笔盒也生出了一圈小小的花苞。
  沉闷的教室被爆改成了浪漫爱情剧场。
  罪魁祸首的指向性很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