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夏蝉鸣泣之时 > 第109节
  才发出来一小时不到!
  [全凛城都在传,想阻止发酵都来不及]
  那肯定不止是有噱头这么简单,自从天谴论开始流行,这类夸大神秘恐怖氛围的文章就没停止过冒头。
  林良平的死早上就传开了,能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必有其可取之处。
  上来先用夸张的笔法写林良平案的实际情况,然后突然笔锋一转,开始大肆抨击林良平与他的北山科技在凛城的所作所为。
  这可就太罕见了,虽然林良平死了,但北山的关系网与其他人都还在呢,李望仕立刻往下拉,结果跳出来一个熟悉的名字——张一鸟。
  张记者这么勇?
  点明林良平罪状之后,他笔锋又是一转,直接切入天谴主题,列了邹天维、郑兴与董峰的天谴前三案,直指“意外身亡的有罪之人”身份,然后竟然一下跳跃到了凛城的拜神习俗,把之前对天谴的诸多讨论视为“如同拜神一般的祈愿”……
  到这里,不管了解天谴案与否,情绪基本都被调动差不多了,于是张记者重新回到林良平执意带走煞头的操作上,“神明显灵诛杀有罪之人”的概念自然而然就扎进了读者心里。
  骚的是,还联动了一下林叙言的《天谴执行》,呼吁能人志士产出更多相关的文艺创作。
  大家没怎么去讨论封建迷信的事,只是默默转发,形成了恐怖的传播效果。
  不过,李望仕对于林良平死后天谴发酵这事儿是有心理预期的,只是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猛烈的催化剂。
  罗潜在群里艾特了林叙言问道:[这热度,你的书不得起飞?]
  林叙言发了个哭丧的表情,[真不会找我喝茶吗?]
  [罗:这个张记者都明晃晃直接写了,他要是不喝茶,怎么会有你的事?你该借机起飞了啊]
  夏桐“诶”了一声,“是哦,叙言不是一直在追求当个作家吗?如果天谴论继续发酵下去,他等于拥有了绝佳的热度呀。”
  “不能放任天谴论发展。”李望仕说道。
  “也是……”夏桐点头,“之前叙言的小说都收到那么多极端评论,万一真有谁去效仿就不好了。”
  江暮云沉默地瞟了一眼李望仕。
  “实际上,已经有一些人在干这个事情了。”李望仕说道,“只是手法拙劣,但不排除以后会有专业的组织。”
  “你意思是?”夏桐问道。
  “人为制造意外,本质上是谋杀。”
  “那这些人自己不害怕遭天谴吗?”夏桐追问。
  “或许他们都觉得自己跟天谴是站在一起的吧,认为自己是正义的。”
  “咋都看起手机了,汤圆都弄好啦?”周晓韵突然出现,“这不是还有点么?再弄几个,咱们今晚可是有五个人呐。”
  “够了够了,还要吃晚饭,汤圆吃一碗意思意思就得了。”李望仕说道,然后拍拍手起身。
  “那你们去客厅看看电视聊聊天吧,玩手机也行。我准备来做饭。”周晓韵全程眉眼带笑,视线不断在夏桐跟江暮云之间徘徊,倒是冷落了儿子。
  “妈,我在厨房帮忙打打下手吧。”江暮云突然开口。
  刚离开餐桌的李望仕一愣。
  “哎呀不用不用,你去跟你哥你嫂子聊聊。”
  “阿姨,”夏桐竟然也往厨房走去,“我也帮帮忙吧,择择菜什么的。”
  周晓韵嘴上说着不用,脸上都快笑开花了。
  有老妈在,她俩应该也没什么空间说奇怪的话?
  “要不我也……”
  “没你的事。”周晓韵冷漠拒绝。
  李望仕只能沉默地到沙发坐下,跟老爹肩并肩。
  “你跟她俩,没闹矛盾吧?”李长林小声问道。
  “当然没有。”
  “以前不是说暮云跟你不对付吗?”
  “也没跟暮云聊很多。”
  “她谈恋爱没有?”
  “不知道。”
  李长林叹了一声,“这么多年了,也没听说她看上谁。”
  “急啥,她就是一辈子单着也没啥吧?”
  “那得看原因。”李长林说道,“要是真的无心恋爱看不上别人,单着也就单着了,要是因为心里有人,那得疏导疏导。”
  李望仕突然就觉得口干舌燥,拿起了茶杯。
  “昨晚跟她喝酒了吧。”
  李望仕刚端起来的茶杯又给放了回去。
  个个都是侦探是吧?
  “你爹也是从年轻过来的,你跟暮云又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能不知道?”
  “你知道啥你知道。”李望仕又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我知道你对她来说很特殊。她对你来说或许也不一般。”
  李望仕眼睛直勾勾看着电视,一动不动。
  “暮云从小就很依赖你,青春期是怎么回事,你也该清楚了。”李长林说道,“做哥哥的,要保护好妹妹。”
  “我当然知道。”
  “做男朋友的,也千万别让女朋友伤心。”
  “……我当然也知道。”
  “你知道啥你知道。”李长林原话返还给李望仕,“你知道她们怎么想的吗?”
  李望仕挠了挠耳朵。
  “儿子,”李长林拍了拍李望仕的肩膀,“男人,要能扛事儿,再难搞的事情,得去面对,别逃避。”
  第一百四十章 夏桐是聪明的
  晚饭的时候大家看起来都很开心,除了心事重重的李望仕。
  他面对的远远不止感情难题,还有不能跟任何人说的时间回溯。
  但……或许,老爹那番话也能在主线任务上给点启示。
  尤其是涉及江暮云的天谴线,事已至此,不如直接面对。
  吃完了汤圆,说完了祝愿,三人都以第二天有工作为由离开了家,算是结束了冬至的活动。
  李长林喝了酒,没法送他们回去,大家各自打车。
  才刚走出电梯,夏桐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吓得李望仕直接一个哆嗦。
  不是吧,在这,当着江暮云的面就准备爆吗?
  “刚刚听说,我爸针对天谴论传播的问题,去市里开会了,因为案子都发生在青桥区,似乎……压力很大。”
  夏桐小声说道。
  江暮云看了李望仕一眼,没说话。
  “应该是舆论上的事情?”李望仕问道。
  “应该吧。”夏桐叹了一声,“现在天谴论有点民心所向的感觉……如果他这时候站出来压制乃至反对,会不会遭到反噬?”
  回溯前的话,夏明辉好像跟天谴就没啥关系,没怎么出面表过态。
  虽然实际上存在天谴论的狂热分子,但主要是当极端组织处理的,没犯罪的该教育教育,犯罪的就抓了。
  归根结底,没有张记者这篇文章,天谴论不会传播到成为严重舆论事件;没有林叙言的《天谴执行》催化,张记者或许也不会写这篇文章;没有李望仕跟林叙言聊天谴执行者存在的可能性,林叙言就不会写这本小说……
  因果啊因果。
  “先不用太担心,且静观其变。”李望仕说道,“夏区不仅仅是代表他自己,他也不会只身应对。”
  “嗯。”夏桐点点头,“连林良平都死了,下一个,又会是谁呢?”
  李望仕没法回答,江暮云保持沉默。
  有些沉重的氛围保持到小区门口,眼看江暮云打的车快到了,夏桐收拾好情绪说道,“是我不对,开心聚会到最后突然说这些沉重的事情,像望仕说的,应该是我多心了。你们也不用太担心,生活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江暮云表情复杂地挤了个笑容便上车。
  “咱们的车还有两分钟,派单真是远。”夏桐又转身跟李望仕说道。
  “没事,等等。”
  “宝宝。”
  夏桐突然叫了一下李望仕。
  “嗯?”
  “我知道的还是太少了,对吗?”
  “什……什么意思?”
  “关于天谴,关于暮云,关于你,关于我们,关于我。”
  李望仕的呼吸突然就急促了,到了头直接开始有些眩晕感的程度。
  “就像我说的,不要逃避,要直面。”夏桐转过身来,表情平静地看着李望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