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江暮云重重点头，“很开心。”
李望仕眼眶一下就红了，“不够。”
“怎么了？”
“不够的，这样不够的。你不应该这样就满足，暮云，这样不值得你开心。”
“我……我听不懂。”
江暮云还在拉扯，轮到她不敢面对自己的真心了。
没有必要拉扯。
“我喜欢你。”李望仕说道。
“……嗯？”
“这句话能听懂吗？”
江暮云的脸肉眼可见地涨红，一下子有些手足无措，身体不自觉地往后倾，“你，你说什么呢？”
“我说，我喜欢你，江暮云。”
一道惊雷在江暮云脑中炸响，她忍不住浑身颤抖了一下。
“我，我知道啊，你初中，不是，直到高二……”
“我说的是现在，此刻，坐在你对面的，在这里的我，喜欢你。”
没有躲藏的空间，没有自我欺骗的可能。
江暮云退无可退，正面被李望仕传达的爱意击中。
她脸颊耳根通红，难以置信地俯下身去，捂住自己的脸，“……不行。”
“什么不行？”
“你不能喜欢我……你现在不能喜欢我……”
“因为夏桐吗？”
“那当然啊！”江暮云抬起头，竟然已经挂着两行泪水，“你这时候说喜欢我，干嘛啊？我们保持一种默契不好吗？我都说服自己了，我知道最近又很多奇怪的事情，我知道你对我好像有了些不同……但是，不要说出来啊。”
“为什么？”李望仕握住江暮云的手。
江暮云并没有躲开。
“你还用问我为什么吗？你不说，我们还能当兄妹，你说了，性质就变了。”
“我不想你只当我的妹妹。”
他感受到江暮云手掌的抽动。
“你……你这样，会被说是渣男的，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别人说我渣就渣，我就是要面对自己的真心。别人觉得我们对不对根本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我们自己怎么想。”
“不要太天真了。”江暮云红着眼看向李望仕，“夏桐呢？”
“她知道并且接受。”
“诶？”
江暮云感觉自己的大脑在咆哮。
什么？这是什么奇怪的进展？
意思是……现在阻碍她心底最深爱意的，特么还是她自己了？
“你们俩……不是，最讲究‘正确’了吗？什么情况？现在被正确困住的，反而是我？你们才是越轨的人？”
“没什么越轨不越轨的。”李望仕紧紧握住了江暮云的双手，“我们自己觉得没问题，其他人的意见就是狗屁。”
江暮云感觉自己的脸烫到已经失去知觉了，或许是大脑烧坏了吧。
“我们都他妈时间回溯都他妈天谴了，你在这纠结什么正常不正常的，我们就不适用寻常的社会评价体系！”
“你可真敢说啊……”
原本就是咬着牙硬着头皮发言的李望仕，被江暮云这一个吐槽差点给整破功了。
“现在。”李望仕站起身，手上一使劲，一下把懵逼状态的江暮云拉到自己怀里，“还有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关键问题，需要你回答我。”
江暮云完全不敢看李望仕。
“你喜欢我吗？现在。”
“……”
江暮云幻想这一天幻想了很多年。
想象自己如何回应，已经想象了无数次。
是属于她的执念。
那些数不清的回应，没有一次不是秒答。
不管李望仕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用什么方式问出这句话，也不管江暮云处于什么心境什么状态用什么方式回答，她的答案永远都是：
我喜欢你。
然而，梦想终于实现的这一刻，那个她爱了一整个青春的男人站在她面前表白的时候，她却犹豫了。
人在梦想成真的一刻，总是不可避免地陷入配得感危机。
担心这一切是幻梦，担心成真以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
江暮云心乱如麻。
她又不是没跟李望仕说过自己的心事，李望仕也早就知道她沉甸甸的爱意，答案明明就摆在那。
她早就做好了默默承担这些爱意的准备，从未想过李望仕会有所回应。
明明，当好兄妹就可以了，又何必……
不该犹豫的。
暮云，你不该犹豫的。
江暮云不断在心里告诉自己，犹豫可能会导致李望仕误会，可能会错过这辈子最接近幸福的机会。
但是，她已经犹豫了，就算这时候再说喜欢，会不会让李望仕失望呢？
快说啊暮云，快看他的眼睛啊，哪怕他眼里已经有了失望，你也必须看着他的眼睛。
江暮云豁出去了。
她决定成全李望仕跟夏桐的时候，决定自己扛起回溯秘密的时候，决定为了哥哥去执行天谴的时候都不觉得自己算有勇气的人。
但这一刻，仅仅是一个对视，她却觉得用尽了一生的勇气。
李望仕眼里没有失望，只有耐心。
一个非常温柔的、沉静的眼神。
静静地等待着江暮云的答案，包容理解着此刻江暮云的所有纠结与犹豫。
“喜欢，李望仕，我喜欢你。是你让我觉得我也值得拥有身为人的幸福，我根本不可能爱上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人，我从来都不希望你只是我的哥哥，我一直在想，一直在想，如果我能回溯到更早的时候，我一定要跟你说明我的心意……”
江暮云不想哭的，但是话一说出来，情绪就完全崩盘，催着她把心里话一股脑吐出来。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把这些年的委屈与不甘扔掉。
于是她还是哭崩了。
“我不想哭的……”
李望仕抱着她，擦了擦她的眼泪，抬起她的下巴，“现在说也不晚。”
然后，直接吻了上去。
说什么，这次都该轮到他主动了。
江暮云一开始还想挣扎，没一会儿就彻底沦陷了。
可惜哭得厉害，呼吸不畅，没法一吻天荒。
江暮云费了好长一段时间收拾情绪，去卫生间洗个脸就洗了十五分钟。
出来的时候李望仕还调侃道：“没有洗秃噜皮吧？”
江暮云脸颊绯红，坐到床沿看着他。
两人略显尴尬地保持了一阵子沉默。
然后江暮云开口了：
“渣男。”
“随你怎么说。”
“啧，怪不得说人要经历呢。”江暮云往李望仕的方向凑了过去，“咋的，渣过了，性情大变？”
“有没有可能，我本来就是渣男胚子？”
“真厉害呢，哥哥。”
不知道是李望仕耳朵有问题了，还是江暮云这声“哥哥”叫得就是有些奇怪。
怎么听起来……这么，让人躁动呢？
“说起来，”江暮云又往李望仕那边凑了凑，腿都贴一块了，“哥，我那些记忆里，是不是也有过表白啊？”
“对。”
“谁跟谁？”
“你跟我。”
“我真勇敢。”
没想到江暮云竟然没争。
“是的，你很勇敢。”
“那……”江暮云又不敢看李望仕眼睛了，“咱们，有没有，那个？”
“你可不像现在这么纯情。”
“……别说了别说了！”江暮云连连摆手，然后又做出抱胸的姿势，“啊，你，你现在脑子里是不是在想一些不好的东西！”
“这可是你说的。”
“诶，哥。”江暮云说完又凑了过去，看来压抑已久的大脑突然释放，正活跃得很，“你跟桐姐……去泡温泉，有没有，那个？”
“做了。”
“啊啊啊啊啊啊……”
李望仕无语了，拍了一下江暮云的头，“你啊什么啊，你明明懂很多。”
“闭嘴！渣男，我这就跟桐姐说！”
“说什么？”李望仕笑道。
“……”
“你们现在感情挺好的嘛。”
“我们本来就是好朋友。”江暮云白了李望仕一眼，“啥都怪你。”
“都怪我都怪我。”
“哥，你现在渣男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