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大堂中,着装各异的黎博利们或站或坐,没多少人说话,唯有安抚铃的声音稳定地响着。
  几百?成千?上万?梅菲娅塔数不清了,或许一整个城市的黎博利都在眼前。这间育婴室有这么大吗?不,怎样的场合,需要聚集如此多的黎博利?
  保育员似乎看出了对方的焦虑,于是耐心的解释道:“牧首将率先为在拉特兰栖居已久的黎博利启圣。之后,堕天使破碎的光环与光翼也将得到修补。”
  “保育员先生,你们是不是还有一间房里全是佩洛,一间房里全是菲林,一间房里全是鲁珀?”莫斯提马忽然开口道。
  保育员看了莫斯提马一眼,微微点头:“您很聪明,我们也为堕天使和萨卡兹准备了专门的房间。”
  “呃,您很坦然嘛。”这反倒是把莫斯提马弄得一愣。
  保育员笑了笑:“毕竟育婴圣堂并没有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降生仪式的最后,教皇厅已经宣布,萨科塔将向所有种族分享光环。以种族为单位,操作起来是最方便的。”
  “保育员先生,你是说,我们真的也能拥有光环?也能像萨科塔那样互相感受?”这时,不远处的一个黎博利公民走了过来,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的询问道。
  保育员的语气依然温和而让人安心:“是的,这位先生,正如您在降生仪式上感受那只小木攀兽的心跳。”
  莫斯提马没在说话,她正在联系艾希,将这边发生的事情告诉对方,所谓的降生仪式并不是指某个时间段,因为它是分批次进行的,行动必须要加快了……
  菲亚梅塔则是皱着眉头盯着保育员,忽然道:“为什么?”
  “什么?”保育员显然没听懂对方的问题。
  “我说,我为什么,一定要拥有光环呢?”菲亚梅塔盯着对方,语气中带着隐隐的怒意。
  “菲亚梅塔女士,光环可不是恶物,它是拉特兰对我们的赐福。”保育员语气依然温和的解释道。
  “从最初循着驮兽而来的流民开始,黎博利就始终在向萨科塔学习,从生活习惯到思维方式,无所不学。黎博利向往美好的生活,也渴望成为圣城的一部分,我们有目共睹。”
  保育员看着对方,视线却越多她,落在了整个大厅的黎博利身上:“可唯有萨科塔头顶上的光环,黎博利怎么都无法习得。”
  “也正因为如此,一直以来,萨科塔与生活在拉特兰的其他种族之间,始终都存在一些无法调和的矛盾。”
  “你们无从参与萨科塔的共感,你们会苦恼自己的信仰是否毫无根基,你们会质疑拉特兰的冷漠与疏离……”
  看着菲亚梅塔依然紧紧蹙起的眉头,保育员抬手向周围指了指:“菲亚梅塔女士,您身为监管人,常年不在拉特兰,可能会对这种情况缺乏一些认知,您可以回头问问其他的黎博利……”
  “我知道。”菲亚梅塔终于是不耐烦的打断了对方,“我知道在这里生活的很多异族人都羡慕你们的共感。”
  “所以接下来,我们将向每一个人分享它。它会让我们不再有误会,不再有分歧,让我们真正理解彼此,消弭矛盾和隔阂。”保育员接着说道,“让黎博利,真正成为拉特兰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呵呵,我只是觉得荒谬罢了。”菲亚梅塔盯着对方,目光越发的不善,“我是个拉特兰人。我很喜欢这里,很喜欢很喜欢。”
  “您说得没错,我确实很多时候都发现自己在状况外,我不懂为什么在同僚的葬礼上,萨科塔们哭着哭着就笑着唱起了歌……”
  “但我的朋友的妹妹曾告诉我,哪怕是生死与共的挚友,也会在某些事情上有不同的主意,甚至吵起来。”
  “人和人本来就是不一样的,这和我们有没有光环没有关系。可是您刚刚跟我说,我要获得光环,才能真正成为拉特兰的一分子。”
  “您是在说,我过去二十多年,都不算是个真正的拉特兰人?”菲亚梅塔的语气越来越冲,“还是在说,我所有的生活,都只是一种不够完美的模仿?”
  “确实如此,菲亚梅塔女士。”保育员的回答相当直接,“这并不是对您或其他任何黎博利的否定,这只是一种必要的,对拉特兰的肯定。”
  “我不在乎什么否定和肯定,保育员先生。”菲亚梅塔深吸一口气,“我只是不觉得我和我的生活有什么错,更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理由要接受这种所谓的‘赐福’。”
  “这是拉特兰的决定,菲亚梅塔女士。”保育员沉默了片刻,如此回答道。
  “喂,希希?嗯,我们就在育婴圣堂中。”莫斯提马联系上了在蕾缪安家中的猫猫,“我们暂时没什么事儿,不过这里马上就要发生大事情了。”
  莫斯提马将刚刚得到的情报与艾希完完整整的讲了一遍,最后还悄悄看了那边的菲亚梅塔一眼:“菲亚跟保育员吵起来了,暂时还只是吵架,但她的情绪很激动。”
  “好,我明白了,我会多加关注那位潘大师……”莫斯提马刚想踮脚看看周围,结果声音微微一顿,语气顿时变得有些古怪,“那个,我找到他了,如果没看错的话,他也在跟人吵架……跟帕特里奇昂吵的热火朝天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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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末于理想的圣城:第969章 曾经的老友,现在的敌人
  “所以说,把我带到这里,压根不是为梵里妮的事情,而是因为我是个黎博利?”潘格尼尼盯着眼前的铳骑长,语气不善,“你的意思是说,很快我也能拥有你脑袋顶上的这圈日光灯?”
  “是的,潘。”帕特里奇昂点了点头,“快进去吧。”
  “哟,看来我没有拒绝的权利呀。而且,听起来是一件大好事,对吧?”潘格尼尼不屑地嗤笑了一声,一如既往的阴阳拉满。
  “起码对你的眼睛有好处。”帕特里奇昂看着自己的昔日老友,对方的眼疾已经到了外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地步。
  但潘格尼尼对此却毫不在意:“哼,那可不止吧!要是当初我有光环,是不是就能知道你把吉雅赶出拉特兰的时候,你那铁皮脑袋底下是什么心情了?”
  一听到这个名字,帕特里奇昂也沉默下来,片刻之后才干巴巴的说道:“我知道你埋怨我,潘。”
  “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潘格尼尼依然阴阳怪气。
  帕特里奇昂对此早已经习惯,他没有理会对方的嘲讽,依然继续说道:“如果没发生那件事,你或许不会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拉特兰千百年的历史上,有很多人尝试过复刻典籍中描述的那把恐怖的大口径转管遗产铳……成功的只有你。”
  “那种默认使用者能承受远超常规铳械五倍后坐力的设计,真是天才又疯癫……”
  “行了,你在没穿戴铳骑甲胄之前,就成功试验了我的设计,你是在变相夸自己是天生的铳骑吗?”潘格尼尼打断了对方。
  这让帕特里奇昂的声音猛然一滞,过了好久,才无奈的说道:“我当时只觉得自己是你天生的搭档。你、我、吉雅,从小学到大学,我们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
  “可我正式成为铳骑的第一项任务,却是把吉雅驱逐出拉特兰……在那之后,你辞去了铳骑专属制铳师的职务,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开了一家小工坊,如今又……”
  “我是自愿退休的,行不行?!”潘格尼尼用那双比萨科塔大好几倍的眼珠子瞪着对方,“去他妈的制铳圣堂,要是你们萨科塔都把制铳当作生产薯片,那我还掺和什么?”
  “不是萨科塔有罪,是吗?吉雅要被赶出去,我要被套上光环……是不是就没有黎博利能在拉特兰好好活着?”
  “那件事和吉雅是不是黎博利没有关系。哪怕她是萨科塔,她感染了矿石病,拉特兰也不容……”帕特里奇昂似乎想要辩解什么,却再次被潘格尼尼打断了……
  “你知道个屁!不就是什么‘拉特兰的秩序’‘拉特兰的纯洁’吗?这些话我从你嘴里听过多少次了?”
  “这话你自己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