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里了。”安多恩放开了两人的手,微微抬头,仿佛他那双充斥着鲜血的暗淡眼眸还能看见眼前的事物,“无论灾异是否由此而起,门后的事物或许都能给我们答案。”
费德里科没有说话,他走上前去,想看看这紧闭的大门如何开启,却不料刚刚来到近前,那扇紧闭的大门便自动悄无声息的朝两侧滑开了。
“比想象中的简洁。”费德里科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队伍最后的阿尔图罗,“跟上,我们已经……”
费德里科的话语顿住了,因为阿尔图罗此时正似笑非笑的盯着他,脚下却没有丝毫要跟上来的意思。
从成交兰登修道院与阿尔图罗相遇以来,对方一直都对他的种种安排相当配合。但此刻,黑发的萨科塔就站在几步之外,优雅地拨弄着琴弦,并没有跟上来的意思。
“这一次,我真的要越狱了,费迪。”阿尔图罗看着对方,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聊家常,“安多恩受了伤,你只有一个人,没有比此刻更好的时机了,不是吗?”
“阿尔图罗,我们已经抵达真相的门口,你应该清楚该行为缺乏意义。”费德里科眉头微蹙,开口淡淡的反驳道,这一次甚至连一直握着守护铳的手都没有丝毫动作。
“真相……意义?或许吧……”阿尔图罗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费迪,你是最优秀的执行者,‘行走的条律’,除教宗外第一位受封的圣徒……你可是‘送葬人’啊。”
“你的‘理性’,你的‘冷酷’,甚至你对这两种品质产生的怀疑,都指向律法的存续本身。”
阿尔图罗嘴角微微上扬:“如果圣城本身即是如此,或许只有你能听懂祂会说什么,哈哈。”
费德里科没有说话,他听得出对方的揶揄,但也明白对方想表达的意思。而阿尔图罗却看向了正好奇侧耳望向这边的安图恩,略带歉意的说道:
“至于安多恩先生……很抱歉,虽然并非我的本意,但刚刚在你施放源石技艺的时候,我无意中触摸了你的心声。”
“很复杂,比我认识的许多人都复杂。但……又确实没多特别。太过偏执的主旋律,让它们统统变成了同一首曲子的改编或者往复。”
“它们诉说着你的命途,你的起点和终点都在拉特兰。只不过,那时你或许将孤身一人……”阿尔图罗不由自主的陷入到了自我的旋律之中,片刻之后才恍然惊醒,有些歉意的说道,“抱歉,安多恩先生,请原谅我的冒犯。”
“无妨,阿尔图罗小姐,您所谓的“冒犯”,何尝不是我趁机进行了一次别样的告解呢?”安多恩轻笑一声,语气颇为乐观,“至于您最后的话,我更愿意视之为祝福……那说明,我真的抵达了终点。”
“哈哈,有趣的回答。”阿尔图罗轻笑了几声,这才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费德里科,神色变得认真起来,“费迪,不是每个人都对拉特兰的‘真相’和‘意义’那么有执念的。起码,那对我毫无吸引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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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末于理想的圣城:第1006章 路边的摆摊大爷
“我们的主就是那个奇怪的圆环吧?”阿尔图罗透过敞开的机房和笔直的甬道,看到了那静静漂浮在半空的圆环,“既然如此,答案注定是无聊的。”
“嗯,人机对话,就跟我跟你平时说话那样,特别无聊。”阿尔图罗嘴角微微上扬,脸上带着些许期待,“而且,灾异正在侵袭城市,人们在其中迷失或挣扎。此刻,拉特兰有几百万值得倾听的心声。”
费德里科沉默着,阿尔图罗说的轻巧,但在场之人都是绝顶聪明之人,自然明白阿尔图罗这么做的原因。
“阿尔图罗,你现在转身,意味着你将独自面对迷宫里的敌人。”费德里科终于开口了,冷淡的语气中带着隐隐的关心。
“本来也需要有人帮你们把那些家伙引开,不是吗?”阿尔图罗笑眯眯的,似乎这只是一场稀松平常的观光。
费德里科却是紧了紧手中的守护铳,他突然有那么一瞬间希望自己不止有一把守护铳。
“你的守护铳已经遗失,你缺乏基本的防卫手段。”费德里科沉默了片刻,终于是一字一顿的说道,语气有些艰难,似乎是想保持平日的冷静,但却难掩劝阻与担忧。
“或许,我可以想办法让他们成为我的听众?”阿尔图罗嘴角微微上扬,她自然听到了费德里科的心声,“别紧张,费迪,我也是拉特兰钦定的危险分子呀,也很厉害的。”
费德里科再次沉默下来,但这一次却没有沉默太久。他深吸一口气,近乎是咬着后槽牙从嘴中挤出了几个字:“现状评级,高危;存活概率,低;执行者决定……放行。”
“哈哈。”阿尔图罗被对方别扭的样子给逗乐了,欢快悦耳的笑声似乎冲淡了几分悲伤。阿尔图罗提着自己的大提琴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时间不等人,两位。没想过转身的话,就不用为我送别了。”阿尔图罗抬手随意的挥了挥,“那么,再见,我亲爱的弟弟。”
阿尔图罗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费德里科终于默默地收回了目光,看向身旁一直倾听的安多恩,轻声道:“我们走吧,最后一步了。”
两人并行跨越了机房的大门,穿过了笔直的甬道,终于来到了宽广的圆形机房之中。然后,他们一眼就看到了在这里摆摊的白胡子老大爷……
“哟,是费德里科和安多恩啊。”教宗老爷子此时很没形象的盘腿坐在靠墙的空地上,身前摆着一堆饮料 和各种吃食,乍一看就跟路边摊没啥两样。
饶是严肃如费德里科也都是一脸绷不住的表情,旁边的安多恩看不见,于是好奇的将头转向对方……
费德里科都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心情来将眼前的画面描述给安多恩的,就连他姐姐马上要噶了都没能压住他脸上绷不住的表情。
“呃,冕下,您还好么,根据我们的调查,您已经失踪半个月了。”安多恩嘴角抖了抖,虽然他没有亲眼看到,但光听描述就有点让人难绷。
“嗯嗯,还好,还好我的身子骨还算硬朗,十天半个月还没有饿死。”教宗老爷子喝了一口快乐水,满足的呼出一口气。
“对了,两位,你们要不要也过来吃点东西?”教宗老爷子朝着费德里科招了招手。
费德里科犹豫了几秒,还是走了过来,虽然有点无语,但他确实需要补充一些能量,以应对接下来的危机。
安多恩跟在费德里科后边,一同来到了教宗老爷子的对面坐下。老爷子立刻伸手给俩人手里一人塞了一个大面包,“来来,吃点,别客气,虽然整体甜度偏低,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冕下,您这……”安多恩有些好奇这老爷子哪来这么多吃的,“您的这些……食物,是艾希小姐给您留下的吗?”
“是的,艾希小姐先前来过一趟。”教宗已经吃饱了,手里一边拆糖纸,一边讲述道,“艾希小姐将我从与‘律法’的对弈中救了下来,然后从她的神奇口袋里拿出了一大堆的食物……”
教宗老爷子看了看一地的包装纸,摩挲着花白的胡子,若有所思:“嗯,看来这次事情结束后,得让人在这里安装一个垃圾桶。”
费德里科紧紧地抿着嘴,强绷着脸上严肃的表情,努力说服自己眼前这位邋里邋遢的老头子,只是因为长时间与律法主机连接而出现了些许后遗症,用不了多久那个正经的教宗老爷子就会回来……
“年轻人,别总绷着脸。”教宗老爷子随意的摆了摆手,“事情还没有走到最坏的一步,我们依然有结束这一切的能力。”
“我知道,是因为艾希小姐。”费德里科点点头,“您提前察觉到了异常,所以写信了艾希小姐来帮助拉特兰。”
“不,这并不是我的注意。”教宗老爷子微微摇头,“这是那台机器给我的启示……或者说指令更加合适,而我只不过是代笔写了一封信。”
“等等,您是说,是律法主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