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个醒目的建筑,顿时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等等,那是一座发射井?发射什么的?”
“啊,博士猜的不错,那确实是一座信标发射井。”劳伦缇娜顺着对方的视线看了一眼,笑眯眯的解释道,“那可不是一座新建筑,历史悠久呢,而且似乎大部分城市里都有这个。”
“我知道这个还是因为我小时候,父母带我游历过本境,这才知道的。”听了劳伦缇娜的解释,陈晖洁忽然问道,“诶,我记得你不是说过,阿戈尔人都是集体抚养大的吗?”
“是这样没错啦。”劳伦缇娜摊了摊手,“但集体抚养又不代表不能见父母,我其实还是经常与父母见面的,嗯,与其说是父母,更像是朋友吧。”
“他们和公共养育所达成了奇妙的共识,基础的抚养由公共养育所负责,但他们每接手一座城市的穹顶建设,就把我也带过去。”
“领着我满城参观、学习,甚至让我也参与一点他们的工作……当然,大部分时候我还是住在公共养育所。”
“这听着怎么跟龙门的寄宿制托儿所差不多?”陈晖洁摸了摸龙角,“因为父母双方忙于工作的原因,只能将孩子托付给幼儿园……”
“区别大概是阿戈尔是免费的吧,毕竟这是社会政策和社会福利的一部分。”劳伦缇娜补充道。
罗德岛其实也有托儿所,只不过收留的都是被矿石病折磨的小孩子,有的是家长托付给了罗德岛进行住院治疗,也有的是被遗弃的孤儿……
“话说,那座信标发射塔是干什么用的?”见到气氛开始朝着沉重发展,博士很适时的岔开了话题。
“字面意思,负责发射信标,引领航道。”鲨鱼小姐回忆了一下,这才继续说道,“大概三百年前,阿戈尔对海洋的开发就已经趋近完全。天然存在的各种能源得到利用,海床的每一道沟壑都在海图上留有记录。”
“那时候,人们将目光投向了另一片闪烁着繁星的海洋。在当初的设想中,我们的舰队,乃至我们的城市都将穿越那层本不应存在的界限,在阻隔层外点亮文明的火。”
“突破星荚么。”博士微微眯眼,凯尔希看向她,语气中带着恍然和一丝兴奋:“博士,保存者的判断是准确的,克丽斯腾的壮举在阿戈尔看来并非遥不可及。海洋国家与天空的距离,比我们一直以来想象的还要更近。”
“是啊,那时的人们抱着巨大的热情做出了诸多尝试——勘测与破解电子云层,革新推进技术和材料技术,探索能适应太空环境的生命形式……我们眼前的信标发射井,便是当时的产物。”
劳伦缇娜继续介绍着当年的历史:“至少在最初的设想中,它可以捕捉星空中最微小的讯号,也能在星图的特定坐标上竖立永不熄灭的信标。”
“信标之间,不计其数的微型浮游机械将以身躯连缀成路网,让阿戈尔能在转瞬间跨越悠远的空间……至少,人们是如此设想的。”
“还有超光速通讯……”博士是真的有些惊讶了,阿戈尔的科技发展确实令博士感到始料未及,同样是站在前代文明肩膀上的哥伦比亚和拉特兰可没有这样的技术。
“我听博学的小企鹅说,那位名为克里斯滕的探索者已经迈入了群星,这还真是一位伟大的人。”鲨鱼小姐闭上眼睛,脸上浮现出陶醉的神情。
“我曾经不断的做同样的一个梦,梦见自己在翩翩起舞,舞步从浪涛跃上星空,星尘追逐着裙摆。”
“有一个声音,从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传来,那是万物之主,万物之主以歌声回应自己。”劳伦蒂娜微微提着裙摆原地转了一圈,“宇宙没有尽头,想象无法穷尽,而舞步永不停止。”
诗情画意总是能够引起人们无限的遐想,两只龙娘虽然已经见过了群星,但却没有真的迈入其中,她们也不禁开始想象那样的画面。
劳伦缇娜迈着优雅的舞步在两只龙娘身边晃悠了一圈,感受着区裙摆轻扫过自己的尾巴,俩人一个激灵……
似乎感觉看到俩人露出警惕的表情很有趣,鲨鱼小姐心满意足,在所有人看向这边的时候,继续说道:“不过嘛,在真正推开星海之门前,人们总试图为阻隔层外的威胁做出更充分的准备……直到海嗣的出现打断了这场漫长的梦。”
“不知从何时起,‘海嗣’几乎成了我们唯一的课题。艺术、科技,我们所有面向未来的想象,都被迫搁置。”
“海嗣改变了阿戈尔的许多事物。”劳伦缇娜低头看了看自己,“就像小虎鲸原本是城市的电力工程师,而我原本想要走艺术路线,我当时甚至都成为了雕塑学徒……”
“啊,话说回来,我们并肩走来的这段时间,我们分享过无数情报,却没有分享过曾经的生活。”鲨鱼小姐看着几人,“我对你们似乎一点都不了解……”
“虽然不是什么好故事,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乐意跟你分享。”陈晖洁和塔露拉对此倒没什么忌讳,反正都已经过去了,而且未来一片美好,这些曾经的苦难倒是成为了不错的故事。
博士却看了对方一眼,思索片刻,开口道:“我虽然并不介意与他人分享我的过去,但其中蕴含的秘密并不适合被现在公布,这些秘密对你,或者说对这个文明来说还过于危险。”
“可以理解,希希说过你们都是很伟大的人,身上背负的担子很重。”劳伦缇娜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哎呀,明明是带你们参观城市,聊起这样沉重的话题过于不合时宜了。”
“无限的波涛正悬于我们的头顶,在面对那些令人不愉快的事情之前,希望我们还来得及在此共舞一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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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潜于虚无的航船:第1175章 航道计划
另一边。
歌蕾蒂娅看着那位一身干练服装,天蓝色短发的女性朝自己走来,这正是这座城市,弥利亚留姆的执政官,克莱门莎。
斜持仪仗剑的女性缓步走来,歌蕾蒂娅下意识地把手搭上了槊柄。但对方只是将双臂轻轻环过她的肩头,歌蕾蒂娅嗅到神经活性剂的气味在身边晕开。
歌蕾蒂娅的身体僵硬了一下,阿戈尔人不常以亲昵的肢体接触表达问候,歌蕾蒂娅甚至不记得母亲有对自己做过这个动作。
但此刻,对方的这个动作却显得那么自然,就像是一位母亲对待许久未归的孩子,情不自已的问候。
“克莱门莎执政官?”对方似乎抱的有点久,歌蕾蒂娅不得不出声尝试提醒,“我不记得总战争设计师之间有这种军礼。”
“歌蕾蒂娅,能看到猎人们清醒地归来,是我此行最大的收获。”克莱门莎松开怀抱,但双手却依然扶着对方的双臂,上下打量,眼眸充满了关切与喜悦。
“但从军士们见到我时的失态反应来看,你们或许困扰居多。”歌蕾蒂娅被对方盯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她也能理解对方的心情,毕竟当时自己看到劳伦缇娜和斯卡蒂还活着的时候,情况也比克莱门莎好不了多少。
“斩杀‘初生’的行动,令阿戈尔失去了全部的深海猎人。”克莱门莎拉着歌蕾蒂娅坐下,一只手轻轻按着对方的手背,轻声道,“我们尝试了很多次搜救,但‘初生’死后,疯狂的海嗣封锁了那整片海域,搜救队牺牲了很多人,却依然无功而返。”
“赫拉提娅,你的母亲,只能向国民通报了你们的死亡。”克莱门莎看着比记忆中沧桑了很多的深海猎人,心疼道,“但是,歌蕾蒂娅,赫拉提娅并不那么认为,我了解她。”
“或许,科学发展规划所最优秀的执政官赫拉提娅,只是无法接受我的死亡没能为阿戈尔解决任何问题。”
“我同样了解她。”歌蕾蒂娅看着这位自己母亲的好友,也是自己从小便熟知的长辈,轻声道:“克莱门莎,我想,两位总战争设计师之间的会面,主题不应该是一段扭曲的母女关系。”
“当然,歌蕾蒂娅,我只是想让你再多休息一会儿。”克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