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他们碰巧证明了我的清白吗?”布兰都斯自嘲的笑了笑,“我不需要,歌蕾蒂娅,我要做的事情不会变。”
  “你的清白并不重要。”歌蕾蒂娅丝毫没有给对方留情面,“我的意思是,这些渣滓选择在此时暴露自己,冒险阻止猎人们参与作战,甚至劫持作为武器技术顾问的你,恰好说明航道计划的部署是有效的。”
  “按照克莱门莎的布置,一旦实现对第三十七号巢穴的定位,第Ⅳ级武器便会立刻对航道沿途的所有巢穴进行打击。”
  “深海教会已经在做最后一搏,从刚刚那帮渣滓的话中不难猜出,他们的动作不会停下。”
  歌蕾蒂娅说完这些,将武器往旁边一放,重新坐在了手术舱边:“布兰都斯,航道计划的武器技术顾问,收起你的小手段,替我们完成手术,然后回到你原本的岗位上。”
  “记住,深海猎人计划已经不存在了,如果对旧情的记挂让你变得软弱,那么,忘记它。”
  “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布兰都斯闻言苦笑一声,“不,甚至相比以前,对自己更加严厉了。”
  “这与我的自我要求没有任何关系。”歌蕾蒂娅忍不住回想起昨天的行动,“一天前,两支舰队,我们仅仅从海嗣的包围圈中救回二十六人。”
  “而在到达这间旧研究所之前,我刚刚得知,那二十六位军团士兵已经申请加入了新的作战部队。战争不停,便没有战士能够从战场中脱身。”
  “仅此而已。”
  手术舱重新被启动,布兰都斯这才有空关注还留在手术室中的几人,首当其冲的,就是打扮过于鹤立鸡群的兜帽人。
  “您是……罗德岛的博士,对吧?”布兰都斯确认道,“我在评议会上看到过您。”
  “如您所见,如假包换。”博士耸耸肩,“如果可以的话,或许我能够协助您完成深海猎人的机体再生手术。”
  布兰都斯闻言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了一抹无奈,只好解释道:“抱歉,博士,您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手术是由手术舱自主进行的,我会全程监控她们的身体状况,而您的注视……不论多么深情,都不会对她们产生实质性的帮助。”
  这话说出来,先前在门口站岗的两只龙娘都齐齐的扭头看了一眼这个老人,有点没眼看……
  “看来猎人们果然没有骗我,研究所里真的有个幽默感很烂的人。”博士那被兜帽笼罩下的面容也有点怪异,嘴角微微抖动,一副想要吐槽但时机不合适憋得好难受的表情。
  “看来,猎人们在陆上漂泊的时间里,与您建立了深厚的情谊,这一点我已经清楚了。”布兰都斯显然忽略了博士的吐槽,或者说他认为这是某种夸奖。
  “但无论您如何强调这一点,也改变不了您在这场手术中无法发挥正面作用的事实。而且,这里刚刚发生过一起袭击案,即使为了您自身的安全考虑,也请回吧。”
  博士当然不会就这么离开,正如歌蕾蒂娅猜测的那样,她可是带着任务过来的,此时的乌尔比安同样在研究所中。
  而博士所需要做的,就是给乌尔比安的潜入打好掩护,或者在必要的时候协助对方撤退。所以她得想个办法留在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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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潜于虚无的航船:第1219章 一次仓促的交谈
  布兰都斯并没有再理会这边,而是将目光落到了前往的全息投影上。通过其中的几个方格,可以清晰地看见猎人们在透明的溶胶中沉眠。
  博士下意识抬手摩挲着下巴,她其实还没有完整地学习阿戈尔的符号系统,经过几天的摸索,仍然只能识得影像中的半数标志。
  但值得一提的是,博士发现每当布兰都斯选中其中一处影像,就会从影像中传来微弱的提示音。
  也就是说,每次选中一处影像,用于生成对应影像的监测单元都会发出提示音。这或许是可以利用的……
  如此想着,博士看向布兰都斯,开口道:“顾问阁下,或许我可以帮您切换这些影像的显示顺序?”
  “哦,当然,当然。”眼见对方还没有离开,布兰都斯也很无奈,“您实在不愿离开,博士,我也不好强行送客。毕竟您是真的关心深海猎人,我对这样的人总是有好感的。”
  为了给这位博士找点事儿做,不至于光在他眼前晃悠,布兰都斯很痛快的答应了博士的请求,反正看这些监控也不是什么重要的项目。
  为此,布兰都斯还特意拜托一个机械助手过来辅助,防止博士好奇心过重戳到了不该戳的东西。
  博士的要求如愿以偿,而在手术室外的某处走廊,乌尔比安悄无声息的穿行而过,但想要避开摄像头其实是很难的,所以他只能趁着邪教徒袭击的档口尽快完成目标。
  而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阵‘滴滴滴’的动静。乌尔比安猛地看向墙角的探头,探头也正好盯着自己,然后继续发出‘滴滴滴’的动静。
  乌尔比安皱眉,显然他是知道摄像头发出这动静意味着什么,但正常情况下只会发出‘滴’的一声。
  看着都快响成电报……哦,现在已经变成四四拍的监控,乌尔比安就算是反应再慢也明白发生了什么,肯定是博士在后边控制着它。
  乌尔比安朝着那个监控点了点头,那个监控探头也跟着点了点头,然后直接扭到了一个方向,乌尔比安看着监控看向的方向,微微皱眉:“意思是我应该往那边走吗?”
  博士控制着监控给乌尔比安指引着方向,而另一边的两位深海猎人的手术也顺利完成了。布兰都斯擦了擦额头可能存在的汗水,看向博士:
  “手术这样就完成了,博士。感谢您……手忙脚乱的配合。猎人们还要再过十分钟才能醒来,不过我可以向您保证,手术过程非常顺利。您现在是否可以安心离……”
  “猎人们看起来睡得很沉。”博士瞬间从‘熊孩子’切换成了‘成熟稳重的大人’模样,看着那被自己重新摆弄回来的监控画面,上边两位深海猎人依然在沉眠。
  布兰都斯也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监控画面,微微叹息:“哪怕有您,有罗德岛在尽力帮助她们,猎人们在陆地上也从未得到过真正的休息。”
  “而现在,才刚刚回到家乡的她们又要赶赴前线。一台手术、一次休眠,远不足以恢复她们的体力。”
  “看得出来,您已经尽力了。”博士奉承了一句,不动声色的调整站位,让监控画面脱离对方的视野范围。
  布兰都斯闻言却是摇了摇头:“我或许已经尽职了,但远远谈不上尽力,这二者之间有本质的区别。”
  “您之前提到您是矿石病领域的专家?”布兰都斯好奇的注视着兜帽下的阴影,询问道,“您能不能告诉我,感染矿石病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哦,这或许得从两方面来形容。”博士的余光看到乌尔比安彻底离开了监控范围,收回心神,略微思考后说道,“从直白的生理感受,那就像是有无数的刀片钢针,在体内随着身体的运动,不断切割着肌肉和骨骼。”
  “如果说从社会角度……患者要用余生与命运的重压相抗争。”博士看着皱眉沉思的布兰都斯,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会见识到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恶意。”
  “命运么,有趣。”布兰都斯注意到了博士用的这个特殊修饰词,“古老的先哲曾讨论过所谓‘命运’的概念,但已经很久没有人再提起过这个词了。”
  “您看,海洋里并不存在矿石病,而其他疾病我们大都能够治愈。我们人生的道路由我们自己选择,我们文明的走向由我们自己定义。”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忘记了何为‘注定’。”说到这里,布兰都斯摊了摊手,叹息一声,“但现在,刻写在猎人们血脉中的顽疾,是我无法通过医疗手段彻底根除的。”
  “借用您提起的概念,这种顽疾或许正可以被称作‘命运’。”布兰都斯扭头看了一眼监控画面中的猎人们,“猎人们原本有自己的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