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晚晚,推开他。
&esp;&esp;他不是我。
&esp;&esp;他不是谢离。
&esp;&esp;晚晚听不见。
&esp;&esp;他把脸往他的颈窝里又蹭了蹭,呼吸打在他的锁骨上,温热的,湿漉漉的。
&esp;&esp;影的手指停了一拍。
&esp;&esp;然后继续往下滑。
&esp;&esp;谢离眼睁睁地看着影用自己的指腹一点点往下探。
&esp;&esp;你凭什么。
&esp;&esp;你凭什么用我的身体碰他。
&esp;&esp;那本该是我做的。
&esp;&esp;他在意识的牢笼里撞,撞得头破血流,撞得整片空间都在震颤。
&esp;&esp;你放开他。
&esp;&esp;那是我的身体你快放开他!
&esp;&esp;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esp;&esp;影皱了皱眉。
&esp;&esp;不是脸上的——脸上的肌肉还在他控制之下,表情纹丝不动,嘴唇还贴在晚晚的发丝上。
&esp;&esp;是意识深处。
&esp;&esp;那个被他碾碎、压缩、塞进角落里的人类,还在撞。
&esp;&esp;烦死了。
&esp;&esp;一个普通人类,执念怎么这么深。换作别的灵魂,早就被吞得渣都不剩了。
&esp;&esp;这家伙倒好,被压成那样了还能喊,还能撞,还能在他脑子里嗡嗡响。
&esp;&esp;影正要再往里压一压——
&esp;&esp;有什么东西缠上了他的后腰。
&esp;&esp;温热的,细细的,带着一点没控制好的力气。
&esp;&esp;影低头。
&esp;&esp;是晚晚的尾巴。尾尖在他小腹处不由自主地蹭着。
&esp;&esp;影笑了。
&esp;&esp;“饿了吗?”他问。声音很轻,柔得像在哄小孩。
&esp;&esp;怀里的人僵了一下。
&esp;&esp;林晚猛地抬起头,脸烧得通红,顺着自己的尾巴看过去——果然缠在谢离的腰上,尾尖还在那儿一个劲地钻。
&esp;&esp;“我——”
&esp;&esp;林晚羞恼地瞪了一眼自己的尾巴。不争气的东西。
&esp;&esp;他伸手想把尾巴拽回来,尾巴却缠得更紧了,尾尖直往衣服里钻,像在找什么吃的。
&esp;&esp;“不了,谢谢你。”林晚推了推谢离的胸膛。
&esp;&esp;没推动。
&esp;&esp;他的手就贴在谢离的胸口上,掌心下是砰砰砰的心跳,又快又重。他又推了一下,还是没推动。
&esp;&esp;“真的不用。”林晚的声音越来越小。
&esp;&esp;影看着怀里这只又羞又恼、嘴上说不要尾巴却缠着不放的小魅魔,在心里啧了一声。
&esp;&esp;人家还没原谅你呢。
&esp;&esp;——这话是说给意识深处那个还在四处乱撞的家伙听的。
&esp;&esp;谢离的动作停了。
&esp;&esp;他听见了。影在跟他说话。
&esp;&esp;“你说什么?”谢离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怕,是气的。
&esp;&esp;“我说,人家还没原谅你呢。”
&esp;&esp;“你——你闭嘴!你快放开晚晚!你不准碰他!晚晚是我的!从我身体里滚出去!”
&esp;&esp;谢离又开始撞。比之前更疯,更狠。他不管疼不疼了,他只知道影在用他的身体碰晚晚,晚晚在推却推不开,晚晚的尾巴缠在影的腰上——
&esp;&esp;那是他的腰,那是他的晚晚!
&esp;&esp;“你的?”影的意识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在谢离的角落里回荡,凉飕飕的。
&esp;&esp;“他怕你。他到现在都怕你。他甚至不愿意吃你的阳气,你看他现在在抗拒你呢。”
&esp;&esp;谢离不撞了。
&esp;&esp;角落里的那团意识开始发抖,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小狗。
&esp;&esp;影看谢离着落寞的样子,开始换了个语气,很轻,像恶魔在耳边低语。
&esp;&esp;“如果我能让晚晚原谅你呢?”
&esp;&esp;角落里的颤抖停了一下。
&esp;&esp;“甚至,”影的声音又轻了一点,“让他爱上你呢?”
&esp;&esp;沉默。
&esp;&esp;很长的沉默。
&esp;&esp;原谅。爱上。
&esp;&esp;晚晚原谅他。晚晚爱上他。
&esp;&esp;不是怕,不是躲。晚晚会主动靠过来,会主动攥他的衣服,会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会在他怀里哭,会在他怀里蹭——
&esp;&esp;谢离的意识开始发颤。一种渴没来由地升起。那种渴太深了,深到他一听就知道自己完了。
&esp;&esp;“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esp;&esp;影的嘴角翘起来。
&esp;&esp;“没什么。”
&esp;&esp;然后他把注意力转回了外面。
&esp;&esp;晚晚还在他怀里推他。推不动。尾巴还缠在他腰上,缠得比刚才还紧。
&esp;&esp;“晚晚,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esp;&esp;林晚的动作顿了一下。
&esp;&esp;“我真的知道错了。”
&esp;&esp;“那天你消失之后我想了很久,很久。”
&esp;&esp;“我后悔那天伤害你了。”
&esp;&esp;“晚晚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esp;&esp;“一个赎罪的机会好不好。”
&esp;&esp;林晚抬起头,看着谢离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之前那种让人发毛的狂热,只有小心翼翼的恳求。
&esp;&esp;影看着晚晚陷入沉思,觉得有戏。
&esp;&esp;他腾出一只手,从地上捡起那把刀。刀刃上还沾着影自己的血,黑色的,已经半干了。
&esp;&esp;趁晚晚没注意,他解开衣领,刀尖抵在锁骨下方,轻轻一划。
&esp;&esp;皮肤裂开,血珠渗出来。
&esp;&esp;“晚晚。”他的声音很轻。“我不对你做什么,就只是喂你阳气好不好。”
&esp;&esp;林晚盯着那道伤口,喉咙动了一下。
&esp;&esp;“晚晚,我真的很爱你,很喜欢你,不过我现在学会克制了。”
&esp;&esp;“你不原谅我没关系的,我等你原谅的那一天。如果一直不原谅也没关系……我会等。”
&esp;&esp;“可是晚晚,你身体很虚弱。你喜欢陈驰喜欢许言,可他们现在已经虚弱得不能给你提供阳气了。”
&esp;&esp;“晚晚,看看我,好不好。你不能因为讨厌我而糟蹋自己身子。”
&esp;&esp;“我不强迫你做什么,就像喝血一样,好不好?”
&esp;&esp;林晚心动了。
&esp;&esp;谢离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吗?
&esp;&esp;而且他说得好像很有道理。其实他应该也原谅他了吧,不然为什么他会不想看见谢离在他面前死去呢?
&esp;&esp;谢离他心里应该不算太坏吧。
&esp;&esp;他说自己开始克制了。
&esp;&esp;要不给他一个机会?
&esp;&esp;以后还是室友,还得好好相处。
&esp;&esp;林晚的思绪还没落下,唇边突然多了一股温热的触觉。
&esp;&esp;温热的,湿漉漉的,带着一丝铁锈味。
&esp;&esp;他低头,看见谢离锁骨上那道伤口正贴在自己嘴唇边,血珠已经洇开了,染红了他的下唇。
&esp;&esp;影没说话,就那么举着刀,伤口对着他的嘴。
&esp;&esp;林晚还没来得及反应,舌尖已经先尝到了味道。
&esp;&esp;热的。很浓。
&esp;&esp;他下意识地吮了一口。
&esp;&esp;阳气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暖的,很踏实。
&esp;&esp;他又吮了一口。
&esp;&esp;不对。
&esp;&esp;这阳气确实暖,但底下好像压着一层什么东西——阴阴的,凉凉的,像夏天的井水,表面上被太阳晒温了,喝到嘴里才发现底下是冰的。
&esp;&esp;他想起来了。谢离的阳气就是这样。上次在画室里,谢离割开手腕喂他的时候,阳气里就带着这种阴凉。
&esp;&esp;可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esp;&esp;今天这股阴凉底下,还透着一股冷。
&esp;&esp;不是谢离的那种阴凉,是更沉的、更重的、像结了冰的河水一样凝滞的冷。
&esp;&esp;像……像什么来着?
&esp;&esp;冷的。死气沉沉的冷。
&esp;&esp;像影。
&esp;&esp;林晚的心猛地缩了一下。
&esp;&esp;他抬起头,慌乱地看着谢离的脸。
&esp;&esp;影正低头看着他。眼神柔柔的,嘴角带着一点很淡的笑。
&esp;&esp;“怎么了?”他问。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关切。
&esp;&esp;“我不疼的。你喝,喝饱就行,不用管我。”
&esp;&esp;林晚盯着他的眼睛。
&esp;&esp;那双眼睛是谢离的眼睛。深褐色的,安静的时候像一潭死水,激动的时候会翻涌出让人害怕的东西。
&esp;&esp;此刻那双眼睛里只有温柔,和一点点——一点点怕被拒绝的紧张。
&esp;&esp;是谢离。
&esp;&esp;林晚在心里告诉自己。
&esp;&esp;是谢离。
&esp;&esp;林晚的目光落在那把刀上。
&esp;&esp;刀是影的。
&esp;&esp;谢离之前拿着它划伤过影的脖子,刀上沾着影的血。
&esp;&esp;可能是刀没擦干净。影的血沾在刀刃上,又混进了谢离的伤口里,所以他才会尝到那股味道。
&esp;&esp;对。一定是这样。
&esp;&esp;林晚压下心底那点慌乱,重新把嘴唇贴回伤口上。
&esp;&esp;他吮得很轻,不像刚才那样大口大口地吞,而是慢慢地、小心地舔。舌尖扫过伤口边缘,把渗出来的血珠卷进嘴里。
&esp;&esp;谢离刚刚说“我不疼的”。
&esp;&esp;但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esp;&esp;很轻,很快,如果不是林晚贴着他很近,根本不会发现。
&esp;&esp;他是不是怕疼?
&esp;&esp;林晚的心里软了一下。
&esp;&esp;带你吃点别的吧~
&esp;&esp;谢离这个人,平时看着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很怕疼的吧。在画室里割手腕的时候,他的手在抖。现在割开锁骨,他又皱了一下眉头。
&esp;&esp;林晚放慢了动作。舌尖不再扫过伤口边缘,而是贴着伤口,轻轻地、缓缓地舔。像在安抚,像在说——不疼了,我轻一点。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