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也不能说不行，这一次，我绝不能退缩。”
这一番话，虽然汤缘一点也没听懂，但还是被其中蕴含着的决议所感染，提着金色小秤，愣愣地看着好似在发光的白星凝。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看来这个忙我是不得不帮了。”
汤缘感动地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以同样坚定的目光回看向白星凝：
“关于大补之药，我家传有一方子，传说是仙家之物，服用之后可在床榻间以一敌十，我可以将它托付给你。”
“汤大夫......”
“不过，你现在的身体太过空虚，所以必须得多带几颗疗伤调息的丹药，如果觉得不舒服就立刻服下，若做不到，我就不卖补药给你。”
白星凝郑重地站起来，走到柜台前，用力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答应了，那这几瓶药你就收好，绿色盖子的是补药，红色盖子的是伤药。”
白星凝拿起那几瓶药，一一放在鼻间过了一遍，药味香浓纯粹，都不是凡物，确实称得上摸到了仙家门槛。
那些疗伤药对寻常修士也有着不小的作用。
这间开在市井里的不起眼医馆，看来也不是表面上那么平凡的。
白星凝垂眸，将心思压下，拿出足够多的银钱摆在柜台上，便准备去奔赴属于她的战场。
叶锦子时之后才能接客，那她便先回客栈调养一番，今晚势必要让目中无人的小蛇妖知晓她的厉害。
“会赢的。”
白星凝走出医馆，呐呐自语，也不知是在与谁说。
她负手沿着市集街道前行，目光随意地扫过，突然看见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正是那天来医馆找她的，自称沈家韩雨的女人。
说起来，沈家也在找叶锦，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白星凝心中一动，朝着韩雨的方向走了过去，就在她将要靠近后者时，突然目光一沉。
“妖？”
热闹的市井大街上，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妖族灵力波动，如果不是常与妖族打交道的修士，或许就忽视过去了。
云汐城中有妖，并不奇怪，叶锦就在城中。
但在市井中感受到妖族的灵力，却给她一种不详的预感。
38 剑声雨声
38 剑声雨声
妖不用灵力，就与人类和动物无异，全盛时期的白星凝也很难将他们找出来。
同时，妖的灵力又与人类不同，熟悉妖族的修士轻易就能分辨出来，而白星凝曾做过一段时间除妖队首领，更是对此极为敏锐。
热闹市井中出现妖族的灵力波动，给她一种不详的预感，什么妖会冒着暴露的风险在城中使用灵力？
白星凝的步子在韩雨身后一转，目光凌厉地朝着妖族气息的方向追了过去。
妖气很淡，转瞬即逝，不便追踪，但也说明对方的修为不高，对目前身体带伤用不出多少灵力的白星凝来说是个好消息。
她一路走到市集尽头，在一个小巷子里七拐八拐，终于抓着最后一丝将要消散的妖气，来到一处矮院前。
意外的事，这里并没有妖族出没时的诡异血腥场景，反倒是站着几个城防军士兵，和云汐城衙门捕快。
“喂，那边的姑娘，你在这儿做什么，衙门办案闲人勿扰，快请回吧。”
守在最外边的捕快看见白星凝，冲她挥了挥手大喊。
“办案？驻城军和衙门一起出动，这案子是不是与妖魔有关？”白星凝盯着矮院的门，出声问道。
“什么妖魔？”
捕快一怔，旋即皱了皱眉头：
“云汐城内怎么可能会有妖？姑娘，话可不能乱说啊，就是抓个偷东西的小贼，驻城军的弟兄只是来帮把手的。”
“可我.......没事，是我胡言乱语了。”
白星凝摇摇头，她修士的身份不便暴露，只好在捕快狐疑的目光注视下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开，躲在了远处。
“真是个奇怪的姑娘，喂，你们把人抓到了没？”捕快耸了耸肩，转过头去朝着院子里大喊。
“来了来了。”
院门打开，两个驻城军押着一个戴着头套的人走了出来，按着他送上马车，几个官差压低声音，互相隐晦地交流了几句后，跳上马车扬长而去。
白星凝这才又从隐藏处走了出来，快步来到矮院前。
妖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了，矮院里空无一人，里面也只有些日常生活的痕迹，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奇怪......”
妖呢？
什么时候跑掉了？
白星凝可以保证除了刚刚三人，没有别的东西从院子里出来，难道说被抓的那个犯人就是妖？好像只有这个可能。
“如果是妖，进了云汐城衙门，肯定会被查出来的，此时也与我无关了。”
她只是担心有妖害人，既然妖已受捕，那就不必再管了。
“只要别波及到小锦就好。”
白星凝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转身回到旅馆，开始为晚上的战斗调息做准备。
修士闭关常常就是一两个月，从下午调息到深夜，对白星凝来说只是过了一瞬。
窗外的月光完全被乌云遮盖，街上的灯盏也被突然下起的大雨浇灭了大半，繁华的市集街道上已然空无一人。
白星凝整理好易容，准备待到了画舫附近再取下，又撑起一柄素白油纸伞，便准备出门。
“客官，这么晚还出门啊？”店小二坐在柜台后的，微弱的烛火照不清他的脸。
“嗯。”
“那您可得注意着点，这种没一丝光亮的风雨天，最是那些脏东西爱出来的时候。”
“云汐城里，哪有什么脏东西。”白星凝撑着油纸伞站在店门口，回眸道。
“话是这么说，权当我给您提个醒吧，总之我是不乐意在这种天气晚上出门的。”
白星凝一怔，看着没有一丝光亮的大街，犹豫了一会，回身上楼，取下被布条包裹的佩剑银霜，重新走入雨夜。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浇灭了半座云汐城的灯火。
不仅是市集，每一条街道都空空荡荡，本该享受夜生活的人们都躲回了被窝。
白星凝眼眸微亮，以极少的灵力维持着灵眸看路，沉重的雨滴像是要把油纸伞打折，泥泞染上裙角，令她有些心烦。
“滴答，滴答。”
挂在屋檐上的雨滴落下，像是某种倒计时，又像是什么东西的脚步声。
风声，则是他们的呼吸。
“嗡——”
包裹在布条中的银霜突然亮了，白星凝脚步一顿，感受到了与她心意相通的佩剑的嗡鸣。
有什么东西来了！
银霜出鞘，在漆黑雨夜挥洒出月光，与自雨水中袭来的利刃交错，迸裂出夺目火星。
两道身影擦过，袭击者重新没入雨水，白星凝一手撑伞，一手持剑，冷冷地看着愈发漆黑的街道。
“灵力不强，不是柳绒她们，倒像是妖。”
白星凝喃喃自语，她竟在人类的城市中被妖魔袭击了？是因为白天的事情吗？
可她明明什么也没看到，为什么对方要来杀人灭口。
一瞬间，她甚至生出了是不是叶锦的朋友在帮小青蛇出气的荒唐想法。
“罢了，来者，通名。”
白星凝横剑指向长街深处，从刚刚瞬息的交手来看，对方实力并不强，她现在的状态也足以斩杀。
“呵。”
黑暗中传来一声不屑的怪笑，云层中闪过刺目的白光，短暂地照亮了长街，几十道黑夜站在街中，将白星凝围满。
“不妙啊......”
白星凝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轰隆隆的雷声响起，雨声渐弱，长剑破空之声愈盛。
......
抚仙湖，醉月楼。
突如其来的大雨也影响了画舫的生意，百合院里没几个客人，叶锦穿着新裙子，抱腿坐在铺着软垫的长椅上发呆。
“小青，小青，到你的回合啦，快点扔骰子。”
小白拽了拽叶锦的裙摆，青发少女这才回神，歉意地笑了笑，接过骰子随意地扔了出去。
“六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