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这个捅进去会死人的吧?
  背上的大锤突然就不香了啊。
  第五章 赌约
  “所以,你们矿场为什么不愿意给本地的维多利亚商会出售矿料?”
  “因为维多利亚人瞧不起我们,他们总是喜欢在各种条款上耍滑头,要是骗不到我们,他们就干脆强取豪夺。就像是这一次!”
  夏洛特皱着眉头,愤愤不平的表情在她那有些肉乎乎的脸上倒是显得有些可爱。
  “明明是我们工人一点一点建立起了那三座城市,维多利亚没有给我们一点帮助,可现在,就因为伯爵的一句话,我们就得滚出我们的家!”
  “明明从挥镐头到加工矿石,都是我们工人冒着感染矿石病的风险在做,可就因为维多利亚商会在伯爵那里要来了一纸法令,我们的劳动就反而变成非法的了!”
  “说什么法律不法律的,法律不就是伯爵大人的一句话吗?凭什么他的一句话,我们成千上万的工人,就得承受无家可归的代价,老老实实的把我们的一切拱手相让,否则就是叛乱,是犯罪?”
  大约是难得有机会吐露出心中的愤怒,夏洛特一时之间甚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当着恩里克的面就斥责道:
  “这难道不可笑吗?这种把戏维多利亚人还要玩到什么时候?要我说,什么三座移动城市的归属权模糊,根本就没有半点模糊!”
  “这是我们亲手建立的城市,他就是属于我们雷姆必拓人的!”
  话音刚落,夏洛特就注意到了恩里克那有些错愕的表情,以及身旁护卫队无形之中传来的压力。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开了个很大的地图炮,连忙道了个歉:
  “抱歉,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你开给我们的价格很合理,甚至可以说比较丰裕,如果换在平时的话,矿场的大家应该不会拒绝这笔订单的,不过现在这个情况嘛.......我也说不准,不过我可以带着你们亲自去聊聊。”
  夏洛特挠了挠头,稍稍叹了口气:
  “可惜,你这样的维多利亚商人还是太少了。”
  恩里克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所以,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其实你们并不是完全不愿把矿料卖给维多利亚,你们只是想要个公平?”
  公平?
  夏洛特一愣。
  她有些想要反驳恩里克的话,毕竟她刚刚冒着冒犯的风险,抱怨了这么多的话,里面的情绪之复杂,不该是能被两个字概括的。
  可话到嘴边,她又忽然开不了口了。
  因为,她忽然发现,恩里克说的似乎没错。
  工人们辛辛苦苦将钻井平台的地块扩建成了家园,却要被伯爵收走,凭什么?工人们辛辛苦苦开采出了源石矿,却要被贱卖,凭什么?工人们的权利得不到保障,却要因为反抗而被说成是违法犯罪的暴乱分子,凭什么?
  凭什么的背后,不就是“不公平”吗?
  倘若公平,那工人就应当享有生活在自己建立的家园里的权利,而不是被一纸禁令赶走。倘若公平,那矿场就应该有自主选择订单,保证自身利益的权利,而不是被当做宰割的驮兽。倘若公平,那工人的反抗应该引起的就是当局的重视和理解,法律的保护和帮助,而不是血腥的镇压!
  公平,公平,还是他妈的公平!
  夏洛特抬起头,深深的望了恩里克一眼:
  “我见过的维多利亚商人大多都挺不讲道理的,你和他们倒是不太一样。”
  “你真的是来和我们谈订单的吗?”
  恩里克笑了笑,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当然了,而且我要的订单量可不小,我有很大的产业,可都指望着能有一个实惠的源石矿料供应商呢。”
  “不过,夏洛特小姐.......”
  “叫我夏洛特就好,加上敬称什么的听上去怪怪的。”
  恩里克嗯了一声,道:
  “那么,夏洛特,虽然我大体上支持你的主张,但有一点,我得纠正你一下。”
  “按照维多利亚,不,按照泰拉任何一个国家的法律,那三座城市的主权都的确属于这片领地的主人,也即是维多利亚。而按照你的话,那三座城市也理所当然的应当属于亲手建立了它们的你们,生活在尤里卡州的工人。”
  “但它们唯独不属于雷姆必拓。”
  恩里克脸上依然带着笑容,但声音却不由得严肃了一些:
  “如果你希望摆脱维多利亚的压迫,那这三座城市应当属于你们,如果你希望得到维多利亚的保护,那你们抗议的目标,应该是让维多利亚承认你们的自治权。不论是哪种,你们都唯独不该将抱着,将城市从维多利亚的手里解放,再把它送给雷姆必拓的想法。”
  “那样并不会改变什么。只是压迫者从维多利亚换成了雷姆必拓而已。”
  “可我们是雷姆必拓人。”夏洛特皱着眉头,试图插话反驳。
  这位名叫恩里克的大商人的话说的似乎有几分道理,但夏洛特本能地不太愿意相信。
  或许是出于他“维多利亚人”的身份,又或许是出于自己“雷姆必拓人”的身份认同,夏洛特主观上不觉得同为雷姆必拓人的同胞,会像是维多利亚人一样压迫他们。
  但恩里克在这块可太有话语权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老乡见老乡,背后捅两刀啊。说到底,亲不亲是阶级分的,和是不是同胞可没多大关系。
  夏洛特说的,维多利亚人现在对他们使用的手段,一大半都建立在维多利亚人对尤里卡州矿业的垄断上,难道仅仅是把垄断者的国籍从维多利亚换成雷姆必拓,一切就会改变了吗?
  那可不见得。
  真正要推翻这种压迫,要依靠的是他们自己,而不是投靠某个国家。
  当然,恩里克也知道,自己现在口说无凭,多少有些暗中诋毁雷姆必拓的意思。有些亏,没有吃,人是不会相信的。
  “那我们可以打个赌,夏洛特。”
  恩里克招了招手,示意一直在一旁旁听,但从未发表任何意见,只是保持着警戒状态的丽塔上前来,同时对两人道: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让我的商队暂时驻扎在你们的矿场之中,详细讨论我们的订单问题。”
  “在这期间,如果有维多利亚人来找你的麻烦,我可以出面解决,毕竟你们和我有合作意向,我不想让矿场内的其他工人认为,我有逼迫你们做决定的意思。”
  “但如果,来找麻烦,逼迫你们做选择的,不是维多利亚人,而是雷姆必拓人,那除非你亲自找我,否则我不会出手帮忙。”
  “这样如何?”
  夏洛特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她微微眯起眼睛,灰色的眼瞳中透露着不解与些微的戒备与忌惮:
  “恩里克先生,你不是寻常的商人吧?”
  恩里克耸了耸肩:
  “寻常的商人,敢冒着得罪伯爵的风险和一个被宣布为暴乱状态的矿区谈合作吗?”
  “那你究竟.......”
  恩里克摆了摆手,打断了夏洛特的追问:
  “夏洛特,你可以完全相信一点,我对你还有雷姆必拓的工人没有任何恶意,哪怕你们现在被宣布为暴乱分子。”
  “至于我的身份,如果你不想和我做这笔交易,不想和我打这个赌了,那我现在也可以告诉你。但我想,你应该也没那么想要知道吧?”
  夏洛特沉默了。
  的确。
  恩里克刚刚那番“城市属于你们工人”的话说出口后,她的确也有了几分明悟。
  她,还有广大被卷入这场【围栏事件】之中的工人,追求的是一个“公平”,而这公平,如果可以的话,她更想要是她们亲手争取到的,而不是某个人或者某个国家赐予他们的。
  神秘商人恩里克,他的身份肯定不简单。但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
  就按照他说的,去看看这个“赌局”,是否真的会出现和他预料的一样的结果吧!
  “我知道了。”
  夏洛特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回过头,看向远处已经能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