咧嘴谷是维多利亚军队选择的第一处战场,理由自然是这片区域丰富的源石矿藏,他们的军队昨晚就开始往咧嘴谷的方向集结,这一切都被阿斯卡纶看在眼里。
  她可不想让维多利亚人察觉到,萨卡兹居然还在这里有过什么行动。
  做完这一切,她便回到了尤里卡州,继续执行那位“博士”委托凯尔希委托特蕾西娅再委托她的,监视并保护恩里克·斯塔福德的任务。
  她的信心很足,等到明天,以维多利亚高速战舰集群的火力,轻而易举,就能让犁平包括罗德岛发掘现场在内的所有露天矿场,到时候,自然就不存在什么“证据”了。
  什么?你说人证?
  且不说维多利亚人的炮火向来没点准数,怎么会在乎平民的伤亡。就算他们真的仁慈了一把,难不成还会主动和本地的雷姆必拓人聊起哪座矿坑挖出来过什么东西的问题?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等到明天,她跟踪着恩里克来到咧嘴谷的时候,这里多半就只剩下一片废墟,残垣断壁了。
  她如此断定。
  但事情好像和她预测的走向产生了略微的偏差。
  第二天,一上午的时间,她居然都没找到恩里克的踪迹。
  阿斯卡纶很震惊,她可是卡兹戴尔第一阿萨辛,师承特雷西斯!就是那位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的特雷西斯!
  虽然特雷西斯的战绩好像和暗杀没什么关系,但阿斯卡纶的本事真的不是吹的。在之前接近一个月的跟踪与监视之中,除了极少部分情况,她几乎从未跟丢过恩里克。而那极少部分情况,也是恩里克“独自和人关门密会”,“前往高速战舰内”,或者“上厕所”。
  这大清早的,一个大活人去哪了?阿斯卡纶甚至真的溜进伯爵府的盥洗室确认了一下!
  奇哉怪也,莫非我被察觉到了?不可能啊。恩里克身边的那支护卫队虽然训练有素,称得上维多利亚军队中的精锐,但毕竟不是专门的情报机关。
  再说了,就算是维多利亚正经的情报机关,灰礼帽之流,她也是没有戏耍过,怎么会有人能当着他的面溜走的?
  带着深深的疑惑,阿斯卡纶深思熟虑后,选择了再往咧嘴谷。
  她或许不知道恩里克怎么溜走的,但她知道,恩里克会去哪儿。咧嘴谷战役在今天早上打响,只要恩里克想要在这场战争中捞上一笔功勋,他就必然会出现在咧嘴谷的区域!
  运用源石技艺,阿斯卡纶的移动速度很快,约莫半个小时后,她便出现在了咧嘴谷战场附近。
  站在远离战场的陡峭岩壁上,阿斯卡纶看着远处矿区升起的黑烟。
  炮火声已然平息,咧嘴谷战役似乎已经结束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咧嘴谷已经被维多利亚人残酷的夷为平地,只剩下了一片焦土.......
  嗯?
  好像也不是很焦土?
  阿斯卡纶眉头微皱,看着远处咧嘴谷矿区的范围。
  经年累月的内战为萨卡兹族群的每一个人都积累了丰富的应对战争的“直觉”,这种直觉能帮助他们在混乱的战场中辨别敌我,在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寻到生机,自然,也能帮他们迅速察觉到一场战争之中的“不寻常之处”。
  维多利亚炮火留下的黑烟的确在矿区的各个区域升起,高速战舰驶过留下的车辙下,也确实有不少被压塌了的遍布矿区的棚户,但那杆树立在咧嘴谷一号矿区的旗杆都没有倒下,只是上面已经悬挂起了维多利亚的旗帜而已。
  最令她疑惑的,是她甚至没看到那些矿区工人和安保人员的尸体。
  连血迹都没有看到。
  这不正常!维多利亚人虽然有打扫战场的习惯,但大多都是借打扫战场为名,行打家劫舍,搜刮财务之实,根本不会着重于清理尸体。
  况且,就算是清理尸体,这也未免太快了。
  咧嘴谷内部遍布大大小小的天然矿洞和人工矿道,地下世界四通八达,卡特斯人擅长挖洞,更是有着非常特别的大家庭观念,一旦遇到危险,必然抱团取暖,同仇敌忾。
  依照阿斯卡纶的推测,维多利亚选择咧嘴谷作为第一战场,其实殊为不智。因为这意味着,要想打下这里,维多利亚必须采取重火力地毯式炮击的方式,快速摧毁卡特斯人在地面的抵抗,并不计成本和代价的炸塌那些地下矿道。否则,就很容易被卡特斯人拖入无穷无尽的地道战中。
  而这也就意味着后续的重建成本会很高,而且会造成大量的伤亡,容易激发本地人的仇恨心理,不利于后续对这片区域资源的开发。
  但眼前的一切都明显违背了她的常识。
  战役迅速结束,战场虽然凌乱,但却并没有被多轮次轰炸过的痕迹,最重要的伤亡,更是连看都没看到。
  奇哉怪也!她今天已经是第二次产生这样的疑惑了。
  岂有战争是不流血的?
  而且,如果这里的战役已经结束了的话,那维多利亚的军队去哪了?恩里克又去哪了?
  怀抱着这样的疑惑与好奇,阿斯卡纶身形一闪,从悬崖峭壁之上跳了下去,身影在半空中化作一团紫烟,向着咧嘴谷矿区的方向飘去。
  她要亲自去矿区内看看。
  第二十五章 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还有没有避难的人吗?还有没有避难的人吗?还有没有避难的人吗?”
  “中午了哦,中午了哦,要开饭了哦。饿了的话,记得过来避难所吃饭,就在三号矿场,饿了的话,记得过来避难所吃饭,就在三号矿场!”
  矿区泥泞的道路被高速战舰的履带碾过,喷吐的蒸汽倒是意外的将地面平整硬化了一些,让今天的路变得格外的好走。
  安托莉娜走在路中央,边走边喊,卡特斯小姑娘年纪不大,但声音倒是不小,加之周围棚屋结构形成的回音,倒有一种举着大喇叭玩狮吼功的感觉。
  “没有人了吗?没有人我就走了哦!”
  又探头进棚屋区里,对着天然矿洞内部喊了两嗓子,小姑娘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呼出一口气,自言自语的嘀咕道:
  “看来是没人了。得去莱伊那边看看,她嘴笨,半天不说一句话,万一碰到人,和人吵起来就不好了。”
  莱伊是矿场的探井人,和她年纪差不多大,但却每次都能在危险的探井工作中全身而退,实在是非常厉害。唯一的缺点,就是嘴比较笨,不怎么爱说话,说话的声音也很小声。
  避难所那边本来是没打算让她出来寻找幸存者的,但她执意想为大家做点什么,也就自己跟着出来了。
  “咳咳。”
  炮弹爆炸后残留的硝烟味呛得安托莉娜有些咳嗽,她心有余悸地瞥了一眼不远处那巨大的弹坑,依稀记得那里曾经是老雷诺的棚屋,好在他本人现在已经在避难所里了。
  “维多利亚人真的往这里扔炮弹了啊......果然不是谁都和恩里克先生一样好。”
  “你刚才说恩里克?”
  身后冷不丁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安托莉娜吓得浑身一抖,一蹦三尺高,在空中转过身,胆战心惊地看向身后忽然出现的人。
  阿斯卡纶头戴兜帽,冰冷的目光透过兜帽下淡粉色的双眼,冷冷地注视着面前的小姑娘。
  “萨.....萨卡兹?”
  安托莉娜看着阿斯卡纶那明显的双角,吃了一惊。
  阿斯卡纶面色一紧,微微眯起了眼睛,放在身后的手一抖,袖剑出鞘。
  好在,安托莉娜并未大叫,短暂的惊愕后,她便揉了揉自己平坦的胸口,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闹鬼了呢。”
  阿斯卡纶紧皱的眉头稍微松开了一些。
  她不希望引人注目,之所以会主动现身搭话,还是因为从少女的口中听到了恩里克的名字。若是她大吼大叫的话,那阿斯卡纶就不得不动手劫持她,直接暴力审讯了。
  “你刚才说,恩里克?他在哪?”
  阿斯卡纶再次重复自己的问题。
  安托莉娜眨了眨眼,心想这位萨卡兹大姐姐看上去也不太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