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我们真的打输了,会怎么样?”
“您明明一直都这么谨慎,我们胡萝卜矿业也没有做错任何事情,难道就要因为辛德加的事情,害得我们所有人都要.......都要被牵连吗?!”
他还年轻,他没敢把“死”字就这么说出口。
生与死之间有大恐怖,然而,对于许多人来说,死到临头的感觉,要比死亡真正来临时,恐怖一万倍。
年轻人难以置信,也不愿接受这个结果,他还有很多事情想做,他好不容易才进到胡萝卜矿业,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扬名的机会,怎么能就这么死掉?
或许是心急如焚让他口不择言,他甚至直接道:
“实在不行,雷蒙德先生,我们找到那个恩里克,把他杀了吧!杀了他,说不定战争就结束了!”
“蠢货!你在说什么!”
老人终于开口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话语中的愤怒谁都能听出来,
“你这样做,和辛德加的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你杀了恩里克,局势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只是把雷姆必拓拖入深渊!而且,你凭什么杀恩里克?就凭你那三脚猫功夫的源石技艺?我们连见都见不到他,就得被砍成臊子!”
“不准再说这种蠢话!”
他警告的话说完,又陷入沉吟之中。
“8天时间攻下两州,伤亡人数还这么小,维多利亚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们难道又有了什么科技突破?又有了什么,我们完全不知道的武器?”
在老人认知中的战争里,也就只有这种可能了。
他们不思考为何而战,也不考虑培养军人的思想和意志,军队于他们而言,是,且只是一种武器,步兵打不过上炮兵,炮兵没辙上战舰,战舰无力上特殊兵种,特殊兵种拿不下上超凡力量,超凡力量解决不了,就考古,反正突出一个仗打不赢一定是兵器不行,出力不够。
从维多利亚建造蒸汽骑士这样的特殊兵种跳帮高速战舰,到哥伦比亚独立战争直接从土地里刨出个先史文明的大总统,再到炎为了除岁而不惜引入邪魔碎片,乌萨斯直接用邪魔碎片改造人类躯体制造内卫等超凡力量,文明发展历程不同,文化不同,在这方面倒是出奇的一致。
反正精神文明建设是没有的,基层组织和战略研究是匮乏的,指望他们构想出另一种形式的战争堪称奢望,被誉为军事天才的高卢末代皇帝科西嘉一世在他自己生涯最后的“滑铁卢战役”里,开着高速战舰在万军丛中玩了一手堪比驴车漂移的“直角机动”,都能被人们称之为“伟大的战术”!
结果他还不如驴车漂移呢!驴车漂移人家好歹真飘出来了,科西嘉一世也没跳出包围圈,还不是死那里了。
所以,老人将维多利亚军队的成就归功于单纯的“军事科技突破”,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但正因为他得出了这样的结论,现状才更令他感到绝望。
维多利亚有着轻易击溃雷姆必拓人的“特殊科技”,那他们的谈判要怎么谈?
或者说,维多利亚人会愿意和他谈吗?
老人愣神之际,倒是刚才被他呵斥的年轻人亚伦又开了口:
“那,雷蒙德先生,恩里克邀请我们去谈判,我们要拒绝吗?”
“我感觉他是想要羞辱我们,如果您不想去的话,就由我去吧。”
雷蒙德猛地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年轻人,一脸迷茫:
“他什么时候邀请我们了?”
“就在刚才啊。那个监视我们的士兵进来问了一句,您在想事情没有回答,我让他在门外等一会,马上来。”
亚伦回答。
雷蒙德倒吸了一口凉气,又惊又喜。
惊得是恩里克居然主动要求谈判,在这个节骨眼上,和亚伦说的一样,倒更像是打算提出一个苛刻的条件来羞辱他们。
喜的是,不管怎么说,他居然愿意来谈判!
他们来到尤里卡州这么久,终于获得了一个谈判的机会!这还不够让人高兴吗?
“我去!”整理了一下西装,快步走向房间门口。
他必须去。
不管恩里克说些什么,现在谈判的结果,都不会比维多利亚打下整个雷姆必拓后,再和他的继任傀儡政府谈判的结果,要更糟糕了!
只要恩里克的要求不算太过分,他都可以接受!
让战争停下吧!雷姆必拓不能输的更多了!
第二十八掌 恩里克:论如何谈判(6200字)
推开沉重的橡木门,雷姆必拓的战败阴云似乎都被隔绝在外。房间内,维多利亚式的繁复壁纸在昏黄灯火下泛着暗金,墙上挂着刚绘就的咧嘴谷与垒石堡布防图,鲜红的占领标记刺痛了老人的双眼,也击碎了他最后一丝两地还未“沦陷”的幻想。
然而,端坐在主位上的恩里克更令他心惊。
他太年轻了!没有想象中的狰狞甲胄,只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军礼服,修长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翻动着一叠前线战报,胸前斯塔福德的家徽边缘折射出清冷的光,印证了他毋庸置疑的身份。
雷蒙德从未见过如此年轻的“谈判者”,维多利亚那血脉相继的贵族制度的确会在一些时候,让一些贵族年轻人拥有超越他们年纪的舞台,但他们之中绝大部分,要么因为缺乏经验而搞砸一切,要么就是年轻气盛故容易拿捏。
但雷蒙德清楚,面前的这位“小斯塔福德”不是。他几乎以一己之力摧毁了雷姆必拓吞并尤里卡州的计划,他行事看似鲁莽,却有章法,环环相扣,几乎让人应接不暇。
雷姆必拓陷入如今这种不利的境地,固然是因为维多利亚的兵锋难挡,但若谁只将一切败因归于军事上的失利,那便是真正的因小失大。
因为,雷姆必拓本来根本不需要与维多利亚陷入兵戎相见的境地。是恩里克·斯塔福德逼得雷姆必拓将这场暗地里的战争掀上了台面,让雷姆必拓不得不以己之短,攻维多利亚之长。
现在,这个年轻的棋手终于露面,来享受他的胜利果实了。
恩里克抬起头,那双如静谧湖泊般的眼眸中毫无战胜者的狂戾,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优雅与从容。他平淡的伸手:
“请坐,雷蒙德先生。红茶还是咖啡?”
雷蒙德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脸上却忽然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我听闻公爵殿下有不少珍藏的高卢皇室贡酒,斯塔福德阁下不打算来点红酒,好庆祝维多利亚的胜利吗?”
他的话语里有夹枪带棒的讽刺,这也是一种谈判的策略,尤其是对年轻,或者性格鲁莽的谈判对手,以这种方式让对方“有气”,则更容易做出不那么理智的决策。
这一招对恩里克来说算不得多么高明,试图用这种方法抢占对话的主动权,以两人之间所处的地位而言,也殊为不智。
恩里克也不惯着,直接怼了回去:
“维多利亚的胜利固然值得美酒庆祝,但我个人却没有羞辱失败者的癖好。如果阁下想来杯红酒做招待,那就请回吧。”
雷蒙德抿了抿嘴,收起了自己那副笑容。
见面的试探,雷蒙德略输一筹。恩里克明确展现出了胜利者的姿态,听他的意思,两方是没有“共赢”的可能性了。
这意味着他雷蒙德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才能从恩里克那里换到不如美酒佳肴的“茶或咖啡”。
好在雷蒙德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在恩里克刚才手指的那张独凳上坐下后,他便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与接下来的策略。
未等恩里克再次开口,他便主动道:
“既然斯塔福德阁下请我来商量谈判有关的事情,那就请先听听我这边的想法吧。”
他的目光投向房间中那两面布防图,
“首先,贵方已经占领的咧嘴谷区和垒石堡区,雷姆必拓会将其中百分之五十一的矿场股份转让与维多利亚,相当于让维多利亚绝对控股。”
恩里克笑而不语。
雷蒙德于是继续道:
“雷姆必拓会自条约缔结之日起,一次性向维多利亚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