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会怀疑,当这些高速战舰一齐开火,即便是伦蒂尼姆高耸的城墙,也不会有半分阻拦的能力!
  而当第一艘战舰驶入城门射程范围时,蒸汽骑士阵列中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轰鸣。
  那是礼炮的怒吼,32位蒸汽骑士,64门特制礼炮从炮孔中齐射,白色的烟雾瞬间腾空而起,震碎了天空之中悠闲的几片浮云。
  而这只是开始,紧接着,安置在入城通道两侧的维多利亚皇家乐团,奏响了震彻云霄的凯歌。
  铜管乐器的激昂旋律与定音鼓的轰鸣交织在一起,那是维多利亚最著名的凯旋曲——《荣光不落》,由维多利亚历史上最伟大的皇帝,【高卢葬送者】弗雷德里克三世命令维多利亚皇家乐团联合莱塔尼亚皇家乐团共同创作,用以纪念维多利亚帝国在四皇会战中取得的辉煌战绩。
  它的每一个音符,都仿佛是用黄金与钢铁铸就,蕴藏着一个黄金时代最昂扬的斗志,最坚定的自信与最热烈的憧憬!
  在激昂的乐章中,八位大公爵的座舰依次停在了城门之前。
  开斯特公爵的战舰一马当先,《荣光不落》激昂宏大的曲调应和着她旗“荣光号”的旗帜,在劲风之中猎猎作响;
  紧随其后的是威灵顿公爵,他的加斯特里尔号战舰装甲更为厚重,彰显着武将的沉稳,却又让人决然无法忽视——加斯特里尔的龙骨,便是昔日高卢首都林贡斯的核心,作为高卢灭亡真正的行刑者,这首《荣光不落》倒像是为他量身定制;
  高多汀,温德米尔公爵与斯塔福德公爵的战舰则装饰着繁复的纹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法夫公爵、卡文迪许公爵以及最后的诺曼底公爵,他们的战舰引擎轰鸣声汇聚成一股钢铁洪流,在这条荣耀之路上滚滚向前。
  值得一提的是,斯塔福德公爵的座舰相比起其余公爵的旗舰明显小了一号,气势上也落了不少。
  但这并未影响到民众的热情。
  当公爵们在卫队的护卫下走下战舰,在城门前集合,共同步入伦蒂尼姆之时,欢呼声如同海啸般爆发,鲜花与彩带从街道两旁的建筑窗口飘落,如同彩色的雨。
  就连开斯特公爵,在见到这一幕的时候都有些许恍惚,不由得呢喃感慨:
  “上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还是那年,铁公爵阁下征高卢归来。那时候我还是个孩子。”
  她的话自然传到了一旁威灵顿公爵的耳中,但须发皆白的老人宛如一头沉睡的雄狮,目不斜视的向前走去,完全没有搭理开斯特的意思。
  高多汀见状出来打了个圆场:
  “开斯特阁下这话,真是勾起了我们一段久远的回忆啊。不过我想,我们倒是没必要如此追忆往昔,江山代有才人出,我看,未来的维多利亚或许会更加辉煌灿烂,你说呢?”
  他侧过头,将目光投向一旁的斯塔福德公爵。
  斯塔福德公爵嘴角微扬,又压了下去,又扬了起来,故作矜持的咳嗽了两声,捻着自己的八字胡不紧不慢的就要开口:
  “高多汀公爵此言.......”
  “高多汀说得挺有道理的。”
  他话说到一半,就被另一道声音压了过去,光是听着这嗓门,也知道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唯二两位女大公之一的温德米尔公爵,
  “何必那么纠结于过去,我们这次来伦蒂尼姆,可不是来庆祝维多利亚灭亡高卢的,对吧?”
  “那位出奇制胜,轻松拿下雷姆必拓两大区之地的小斯塔福德都还没登场呢,我们反倒是在这里称赞起铁公爵的丰功伟绩了,不显得喧宾夺主吗?”
  斯塔福德公爵本来对自己被温德米尔打断略有不满,可一听温德米尔是在夸恩里克,也就把那口气又咽了回去,微笑道:
  “恩里克那孩子我知道,他不会在意的。威灵顿公爵是维多利亚军人的榜样,既然是庆祝战争凯旋的仪式,那提一提威灵顿阁下,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说着,似乎想起了什么,看向温德米尔公爵,带着几分好奇:
  “倒是温德米尔公爵,你的女儿几岁了来着?”
  温德米尔公爵下意识的就要回答,可话到嘴边,惊觉不对,往左一步和斯塔福德公爵拉开了一米的距离,警惕地眯起了眼睛:
  “你问这个干什么?”
  斯塔福德公爵嘴角一抽,心里冷笑了一声:莽夫。
  要不是争取到温德米尔公爵这个大军事贵族的支持,对他称帝大有裨益,他能看得上温德米尔公爵的女儿?
  那姑娘几年五岁还是六岁?被温德米尔养在府邸里,贵族聚会什么的都从来没露过面,说是不想让她过早接触政治,殊不知这才是害了她!
  别到时候到年纪了,政治上一窍不通,继承不了爵位被当成傀儡,外交上一塌糊涂,连出去联姻都找不到人!
  当然,这些话,斯塔福德公爵是不可能直接说出来的。
  被温德米尔用这种语气质问了一句,他也不是热脸贴冷屁股的人,索性随口应付了一句:“随便问问。”,便直接中止了这个话题。
  然而,出乎意料的,之前一直走在公爵队伍最前方,对身后关于他的议论毫不在意,也不发言的威灵顿公爵,在离开入城通道,登车前往帝国议会前,却忽然停下了脚步,看向了斯塔福德公爵。
  威灵顿公爵的眼中没有丝毫老人的浑浊,锋锐的精光仿佛一把利刃,直勾勾的刺向斯塔福德公爵,沉声问道:
  “这次雷姆必拓战役,你没有插手?”
  斯塔福德公爵一愣,脑海中一时之间闪过无数种猜测。
  转瞬之间,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轻笑:
  “那怎么可能呢?”
  “那孩子初出茅庐,没有我的帮助,他能打的这么轻松?”
  威灵顿公爵凝视了他片刻,微微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沉默的坐进了车内。
  斯塔福德公爵望着他,抿了抿嘴,也坐进了自己的车内。
  虽然他们大多都在夸威灵顿公爵多厉害多厉害,但这可丝毫不意味着,被厉害的威灵顿公爵盯上是什么好事。
  他也不清楚威灵顿忽然问这个问题,用意何在。但到底是自己的孩子,该护,还是护一下吧。
  而且,他也不算撒谎不是?没有他派出的舰队,恩里克能打的这么顺利吗?
  公爵们陆续登车,车队驶往帝国议会的方向。
  而在伦蒂尼姆的城门之前,一艘高速战舰正姗姗来迟。
  那是一艘体型庞大,气势巍峨,线条在诸多战舰中也最为凌厉流畅的高速战舰——“高庭风暴号”。
  斯塔福德公爵的旗舰。
  “是高庭风暴!是小斯塔福德公爵到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紧接着,欢迎的人群沸腾了。
  如果说对大公爵们的欢呼是出于对权力的敬畏,那么此刻对恩里克的呐喊,则是出于对英雄最纯粹的狂热。
  无数双眼睛穿过蒸汽骑士喷吐的白雾,死死盯着“高庭风暴号”的甲板。他们知道,就是那个站在战舰指挥塔上的男人,在雷姆必拓的焦土上运筹帷幄,将帝国的版图再次扩张,为沉寂数十年的维多利亚,带来了又一场辉煌的胜利!
  蒸汽骑士们对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
  “轰——轰——轰——”
  原本已经放完的礼炮,又一次响起。
  能够做到公爵们都做不到的事情,这样的人,即便不是公爵,无法改变他们的处境,也值得他们的迎接!
  战舰缓缓驶向城门,巨大的阴影投射在地面上。皇家乐团的指挥家似乎也受到了这股情绪的感染,手中的指挥棒猛然挥动,乐曲的节奏陡然加快,从庄严的颂歌转为了激昂的战曲。
  恩里克·斯塔福德伫立在甲板之上,狂风卷起他的风衣下摆。他俯瞰着下方那如痴如狂的人群,看着那些挥舞的手臂和通红的脸庞,听着那几乎盖过引擎轰鸣的呼喊声,他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紧张与肃穆之余,也更多了几分使命感。
  “恩里克先生,他们在为我们欢呼!”
  丽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菲奥娜的欢呼声紧随其后,顺着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