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里克......恩里克,我没听错吧?”
“这件事,你居然还要问你的父亲,你造反的时候,怎么不问一问你的父亲?”
“因为政变是为了自救。”恩里克面色不变,“他那条路走不通,威灵顿根本没有合作的诚意,他一背叛,斯塔福德仓促举兵,就算侥幸打了个其他人一个措手不及,进入了伦蒂尼姆,最终也不过是死路一条。我不能看着他自取灭亡,也不能被他拖下水。所以自然无需征求他的意见。”
“但紫火一事不同。有没有紫火和他,对我而言,无非也就是多花一些时间和少花一些时间的区别而已,并没有什么事关根本利益的差别。他毕竟是我的父亲,虽然没有什么关心,虽然多有打压和无视,虽然没有什么感情,但至少,除了造反一事之外,我的生命,我的位置,我作为公爵继承人能够享受到的资源,从未少过。”
“在这种事情上,问问他的意见,自无不可。”
“这就是你对待爱格伯特·斯塔福德的态度?”爱布拉娜笑着问道。
“这是我对待所有人的态度。”恩里克一字一顿,郑重地回答。
爱布拉娜笑脸一僵,脸上浮现出莫名的神色。
良久,她才再次开口:“所以,既然他不同意接受我的火焰,你这个大孝子又要和他上演父慈子孝的剧本,那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为了每日打卡一下,还是为了让我知道我的计划失败了?”
恩里克:“他的确不同意接纳死火,但他接受了我的要求。”
【如果你认为你是公爵,那就回来领导你的军队!】
【如果你认为我是公爵,那么我命令你领导我的军队!】
这两句话的确触动了爱格伯特·斯塔福德。
如果过去,在战场之上,他的父亲也会对他说出这番话,那那场与乌萨斯的战争,或许维多利亚就不会失败,后来的一系列悲剧,或许也不会发生。
可惜没有如果。
爱格伯特看着恩里克,他深知,看未来永远没有看过去来的清楚,就如同那一刻,他看着宣告【我要节制天下兵马】的恩里克,眼中关于斯塔福德公爵领那清晰的未来,似乎刹那间就变得模糊了起来。
也如同这一刻,他深知,此刻作为恩里克的父亲,摆在他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要么,和自己的父亲一样,在这个时候,对摆在孩子眼前的困局和危难视而不见,选择消极保守的“避战保船”。
要么,把自己理想中渴望得到却没有得到的父亲的回答,由自己,传达给自己的孩子。
“无需那不详的火焰,恩里克。”
“斯塔福德公爵是他公爵领唯一的主人,是他军队最高的统帅,他控制他自己的拳脚,无需由任何外人搀扶。”
“如果你不会,我可以出面......呵呵,如果你不信任我的话,一段视频,一段录音也可以,我可以亲自为你完成这次背书。”
“不过,唯独这一次,我站在一个父亲的立场上,希望你能相信我,放心的在你的路上用出全力。”
他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却又摆了摆手,拒绝了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恩里克,转而继续道:
“至于那条死火的红龙.......”
“这种火焰危险而不详,但......如果你能驯服她,那她也可以成为你最锋锐的一把利刃。”
他顿了顿,缓缓开口:
“在我书房办公桌左边的第二层抽屉里,有一个夹层。去取出里面的东西吧。”
“那是我专门托人打造的两个源石技艺抑制器——其技术,来源于诸王之息的剑座。”
在将公爵领事务交给恩里克打理的漫长时间里,爱格伯特·斯塔福德从未有半刻停歇。
他同样是一个行动力极强的人,他为自己的称di计划做了许许多多的准备。
其中,就包括该如何“控制”两个作为反抗旗帜和称di、禅让法统来源的红龙。
爱格伯特·斯塔福德系统的研究过红龙,他甚至从那些破损不堪的史料传说中知晓了紫火德拉克的存在,当然也知晓红龙的法术格外强大。而他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菲林,虽然也有一些源石技艺,但远远比不上红龙。
由此,他也产生了一个疑问——阿斯兰是怎么战胜红龙,逼迫他们承认阿斯兰的皇室地位的呢?
遍阅维多利亚所有关于那段历史的记载,他终于从文献的只言片语之间找到了答案——诸王之息。
【阿斯兰手持诸王之息,这柄维多利亚的国剑有着劈开天灾风暴的伟力!】
许多人都认为这只是一句史诗传说中惯用的夸张,然而,斯塔福德却察觉到了异常。
如果这只是一句夸张,如果诸王之息只是一把普通的剑,为什么德拉克与阿斯兰的战斗中,会特地提及,诸王之息曾被德拉克的火焰“焚毁”?
没必要吧,一把普通的剑,毁了就毁了,写出来干什么?尤其是还在前面存在专门提及它力量的描述之后,又专门写它被毁掉,要么,是史诗的编撰者喜欢自己打自己的脸,要么,就说明诸王之息被毁,是一个“特别的事情”。德拉克是特意毁灭了诸王之息。
而后来,当两方相持不下,罢兵休战,宫廷政变宣告结束,维多利亚由阿斯兰和德拉克共主之后,这柄剑又被重铸了。
这就更有意思了,一把阿斯兰用来针对德拉克的剑,战争结束后,何必又专门重铸它?
斯塔福德公爵为此咨询了许多人,甚至包括一些生活在维多利亚的长生者,最后,他从【独角兽】处获知了这个秘辛——诸王之息搭配其剑座,有着大范围抑制源石技艺的能力。
那句“劈开风暴”从不是单纯的修辞,真正的【诸王之息系统】,的确有着一经使用,便能驱散天灾风暴的能力!正是因为有它的存在,伦蒂尼姆才能无视泰拉大地频发的天灾,将自己的大小扩展到如今那个作为移动城市而言过分夸张的规模!
因为它根本不需要担心天灾,哪怕天灾就在头上,皇室也能驱散。
爱格伯特·斯塔福德搞不到诸王之息,那东西的所在,只有维多利亚的皇室清楚......嗯,兴许开斯特公爵也知道,但他可以仿制一个类似的装置,用来压制两条红龙。
于是,【抑制器】诞生了。
这也代表着他的一份托付。
“不要害怕用一个人,爱布拉娜虽然危险,但远没有你来得危险。总是担心着功高震主,你最后就只会走到我这一步,让这一幕重演。”
就像是现在的我一样。
“所以,为她戴上抑制器,然后,驯服她吧。若是连这都做不到,那你的梦想,我的梦想,不过都是笑谈而已。”
恩里克深吸一口气。
粉色调的房间之中,恩里克注视着爱布拉娜,从怀中取出了那枚小小的,雕刻着复杂纹路的圆环。
从爱格伯特那里返回后,恩里克找到了专业的源石理论研究者实验过这个圆环,效果的确令人惊讶。
虽然理论一时半会无法解明量产,但效果的确如自己老爹所言,能够强力地抑制源石技艺的使用。
而且,一经戴上,除非用恩里克的钥匙,否则无法打开。蛮力虽然理论上能够破坏,但破坏那玩意的蛮力,也足够把戴着它的人一起破坏了。
恩里克带着其中一枚,来到了这里。
“他接受了我的要求。我也接受你的愿望,爱布拉娜,看在你主动请缨,将自己的法术全盘托出的态度上,我可以给你有限程度的自由,让你离开这个房间,但这是有条件的。”
恩里克将手中的圆环递给爱布拉娜,
“这是源石技艺抑制器。”
“戴上它,明天你便可以走出这个房间。”
爱布拉娜看着眼前的那枚圆环。
“这便是你对待我的态度吗?”她忽然问道。
恩里克的回答与之前别无二致:“这是我对待每个人的态度。”
“还是说,爱布拉娜小姐觉得,离开了自己的源石技艺和血脉法术,自己就一无是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