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莱蒙特下意识地怀疑，可很快，他又抛弃了这种想法。杉
一来是没有必要。他们和恩里克的合作一直都很愉快，恩里克有好处也是真的给，卡兹戴尔内部也已经得出了一个共识——用传统的应对维多利亚大公爵的思维方式去应对恩里克，是不合理，也不奏效的。馓
二来，即便恩里克别有用心，他们也阻止不了。卡兹戴尔和维多利亚的合作，是特蕾西娅这个魔王亲自去谈的，军事委员会共同通过的，不可能因为一点点小小的担心就废除。务
要求减免学费，获取奖学金和贷款，还不限制未来就业去向的要求，也是弗莱蒙特代表卡兹戴尔军事委员会亲自提出的，恩里克现在同意了，弗莱蒙特再反对，那岂不是自己反对自己？
还是那句话，他们知道恩里克可能有别的目的，恩里克也知道他们知道他有别的目的，但目前两边能达成的最好的结果，就是这样。
非要去考虑什么长期的事情，反而不现实，毕竟，萨卡兹要“先过得了这一关，再谈未来”。
“我会将这个好消息带回给特蕾西娅的，感谢您的慷慨，恩里克阁下。”
恩里克挥了挥手，做了个再见的手势：“一路顺风。”
目送着弗莱蒙特离开，恩里克身旁的施怀雅终于忍不住，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恩里克大人，您为什么对萨卡兹这么好？”
施怀雅没敢把话说的太过激进——明明规矩已经定下了，可马上就为萨卡兹开了先例，这合适吗？
恩里克侧过头，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微笑着摇了摇头：
“施怀雅小姐想的浅啦。”
“就算我乐意放开就业限制，又有多少萨卡兹愿意回去卡兹戴尔？”
施怀雅一愣，贰恩里克九坐回自己的办公椅0上，翘起二郎腿，手指轻点着桌面，语liu速平缓，却带肆着几分不容置疑：
“四年乃至更久的学院生活，维多利亚的基建，维多利亚的教育，维多利亚的文化，维多利亚的同学好友，维多利亚的美食......咳咳，这个可能没有。”
他顿了顿，
“总之，接触到的也好，学习到的也好，日常生活中尽是先进的维多利亚的东西，当一个萨卡兹浑身上下都被腌入了维多利亚味，他还愿意回到那个落后的卡兹戴尔吗？”
施怀雅说不出话，她想象着恩里克口中描述的那个画面，忽然感觉心跳的有些快，背上也不知不觉的渗出了一片冷汗。
似乎......似乎是这个道理。
但是......施怀雅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道：
“但也不一定吧？还是有人，即便在外面学习生活再久，也会想要回去的吧？我身边就有这样的人啊！”
比如她的........也不算是好朋友，更多算是冤家的陈晖洁。她也是六月才从维多利亚皇家近卫学院研究生毕业，她就毅然决然地放弃了读博和留在维多利亚任职的选择，返回了龙门啊！
恩里克点了点头，没有否定，而是问道：
“你的那位熟人，是龙门人？”
施怀雅点了点头。
恩里七克道：“那也不奇怪壹，炎国和维多利亚相比起来，也有着自己qi独特的优势，这两个选择，是平级的。”
炎国比维多利亚胜在更加稳定，维多利亚比炎国胜在核心圈霸权带来的影响力，和自身相比起炎国更为开放的态度。所以，一个龙门人，选择哪一边都不奇怪，这主要取决于她本人对于未来的规划和对于人生的态度。
而且，如果恩里克没有猜错的话，能和施怀雅认识的龙门人，本身的家庭背景，社会地位，恐怕也不会低。
那她选择回到龙门，自然更加合理。
可回过头看看卡兹戴尔，它是比得上炎国，还是比得上维多利亚？
施怀雅略一思索，也明白了恩里克的弦外之音。
可她还是有些不甘心，难道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在乎财富，不在乎地位，不在乎这些所谓的“诱惑”，只遵从自己的本心初心做事的人了吗？
看着她脸上挣扎的表情，恩里克也知道她在想什么。事实上，当施怀雅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就猜到了。
他不打算打碎少女心中的执拗，或者说，他虽然不算高尚，但他知道高尚是什么模样，他不会恬不知耻地将自己为了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登上高位，而不得不一再降低的道德标准，扩散到所有人的身上。
所以，他放er下了二郎腿，看si向施lin怀雅，坚si定地点san了点wu头：liu←si◇〓
“施怀雅，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
“不用否定自己，是存在这样的人的。”
“虽然我嘴里说着，世界上的人都是熙熙攘攘，利来利往，但像是你口中这种人，当然也是存在的。他们是理想主义者，理想才是驱动他们作出决定的最大动力。”
自己国家贫弱，别的国家富强，放弃在别的国家高官厚禄的生活，也要返回建设自己的祖国的人，存在吗？
当然存在，恩里克前世从小到大，在课本中读到了不知道多少这样的人，对于他们，恩里克的心中唯有敬佩！
“这种人，即便你给他立下再多的条条款款，他最后也一定会选择回去。”
“对卡兹戴尔是如此，对其他国家，也是如此。”
恩里克道，
“对于其他国家，其实稍微动一点脑子，也能发现，我的这三个政策，任何国家，只要有钱，都能够仿效，没什么门槛，只是愿意不愿意的区别。而维多利亚和他们是竞争者，所以我定下了这三个助学的措施，只是希望能够改变维多利亚在那些贫穷却又好学，且有一定的能力和天赋的人心目中的形象，给他们留下更好的印象刍。”
“说穿了肆迩，就是让他们知道，虽然他们的国家不在乎他们，但维多利亚在乎。那所谓的就业限制，其实更像是一种双向选择，让他们有一个借口，可以名正言顺的留在维多利亚，让维多利亚有一个借口，可以名正言顺的留下他们。”
恩里克说着，耸了耸肩：
“但对于卡兹戴尔，用这一套就没有什么意义了。我们与他们的差距太大了，差距大到比塔拉乡村和伦蒂尼姆的差距更大！”
“对于那些走出‘卡兹屯’的孩子们而言，他们有多少愿意真的回到那个贫穷，危险，惹人忌讳的故乡呢？”
“而卡兹戴尔又是我们如今的盟友，所以，我不如做一个顺水人情，解除这个形同虚设的限制，又能让卡兹戴尔满意，又能提高他们对我的评价，还能为那些真的愿意回去的理想主义者打开这道并非为他们所设计的枷锁，何乐而不为。”
施怀雅听得头皮发麻。
良久，她才摇了摇头，决定，还是不要去想这么复杂的事情了。
她老老实实的当好她的商人就好，参与政治什么的，太复杂了。
而且，她总觉得，这些问题细想下去，会很脏。
虽然恩里克大人并不避讳展露自己并非是个“在道德上也完美无缺”的人，但作为下属，施怀雅还是下意识的希望维护一下自己心中恩里克大人的形象。
再说了，虽然说的那么复杂，又是这里谋划，又是哪里布局的，但说到底，用商人最简单的思维来看，这不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吗？
恩里克为贫穷，却受限于金钱的学生提供了炤輸■÷qu：叭,⊥悟∷≡7六熝叁、＝∷■4∏佴一笔钱，让他们得以将精力专注于学习上，而他们在毕业后，为恩里克办事。
至于是出于感恩，还是出于【规则】，才让他们选择这样做，根本不必去在意，毕竟，在泰拉，售卖刀剑的人可不会管自己铸造的刀剑是被用去对付入侵驮兽圈的裂兽，还是用去进行一场血腥的战争。
论迹不论心。
末了，她想起了那位名叫弗莱蒙特的萨卡兹离开前对恩里克说的话，于是，在离开前，施怀雅看向恩里克，也重复了一遍：
“恩里克大人，我会将这个好消息，带给哥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