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瑶眉头瞬间皱紧。
“什么意思?”
我没解释,径直离开包厢。
身后很快传来江辰的声音。
“你别追了,人家正在气头上,你现在过去,他只会更来劲。”
“男人嘛,就不能惯。晾他两天,他自己就想通了。”
脚步声果然没有追出来。
意料之中。
和程瑶在一起四年,每一次争吵,最后被抛在原地的人都是我。
江辰半夜失恋,她能取消和我的周年纪念,赶去酒吧陪他。
江辰自驾途中出了车祸,她能把高烧住院的我留在病房,连夜开车去隔壁市。
就连去年我父亲手术,她也因为江辰一句“我家停电了,一个人害怕”,缺席了原本答应陪我的那一夜。
她总说:
“他没什么男性朋友,只有我。”
“你有叔叔阿姨陪着,阿辰却只有一个人。”
“夏川,你比他懂事一点。”
我懂事了四年。
直到三个月前,我生日那天。
程瑶答应陪我去见父母,商量结婚的事。
那天我爸妈做了一桌子菜,从中午等到晚上十点。
她始终没有出现。
电话打到第七个,终于有人接了。
接电话的是江辰。
他那边风声很大,语气大大咧咧。
“夏川,你找瑶瑶啊?我心情不好,临时买了两张去南城的机票,她陪我出来散散心。”
“你生日年年都能过,我今天可是真的想不开。”
“你不会因为一顿饭,就逼她现在赶回去吧?”
我握着手机,看着桌上早已凉透的饭菜,忽然觉得很累。
那晚,我第一次没有哭,也没有争吵。
只给程瑶发了一条消息。
【我们分手吧。】
三分钟后,她回复。
【又闹什么?】
【等我回来再说。】
她认定我舍不得她。
所以回来后,照样把行李搬回我们的公寓,照样若无其事地问我晚饭吃什么。
我提出让她搬走,她却只当我还在赌气。
“夏川,别总拿分手吓唬人。”
“你都二十八了,真分了,你上哪儿再找一个像我这么了解你的人?”
她说得笃定。
仿佛我这辈子除了她,别无选择。
可她不知道。
生日那晚,有个人陪我父母吃完了那桌凉透的饭菜。
回去后,我收拾好了最后一箱行李。
这套公寓是程瑶租的。
我当初搬进来时,把这里当成了我们的家。
墙纸是我选的,餐具是我买的,就连阳台上的花,也是我一盆盆搬回来的。
可真正属于我的东西,居然只有两个行李箱。
最后一趟搬完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手机恰好在这时震动起来。
是程瑶。
【你去哪了?】
【家里怎么空了这么多?】
【夏川,你又要闹离家出走?】
隔了两分钟,她又发来一句。
【把攻略发我。阿辰已经订好票了,他也是好心帮我们踩坑。】
直到现在,她仍旧认为我只是在闹。
我退出聊天框,没有回复。
第二天,我去公司完成了最后一轮工作交接。
婚礼结束后,我要和顾筱晴在岛上住半个月。
项目经理笑着调侃我:“以前让你休假比登天还难,这次居然舍得请二十天?”
“人生大事,总要舍得一次。”
“也是。”
她递给我一只礼盒。
“新婚快乐。到时候记得发照片,我们还等着看新娘呢。”
我笑着接过。
“好。”
下午,顾筱晴陪我去试最后一套礼服。
礼服试到一半,周宁给我发来一张截图。
江辰刚更新了朋友圈。
【有些攻略不让看,难道我还不能凭本事找到?国庆南屿见!】
配图是两张机票。
乘机人分别是他和程瑶。
周宁气得发来一串语音。
“他绝对偷看了你的策划案!”
“连航班都和你原来写的一样。程瑶也是有病,你不同意,她居然还陪江辰去?”
“要不要我找他们说清楚?”
我盯着截图看了几秒。
“算了。”
那份策划案最初存在家里的平板上。
我搬东西时检查过,文档有过访问记录。
想来是程瑶趁我不在,打开给江辰看了。
但我已经临时调整过部分行程。
除了婚礼场地和仪式时间,其他环节都和旧版本不同。
他们要去,就让他们去。
周宁还是气不过。
“你就不怕他们毁了你的婚礼?”
“程瑶不知道那是婚礼策划。”
“也是,她脑子里估计还觉得你安排这些,全是为了跟她约会。”
周宁停顿了一下,忽然笑了。
“真想看看她知道真相时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