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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席时,外面下起了雨。
  林屿撑开伞,先护着林念安上车。
  妈妈坐进后排替她擦头发,爸爸则在前面催司机开暖气。
  我拉开另一侧车门,里面已经坐满了。
  林屿皱眉看着我。
  “你打个车不行吗?”
  “念安今天情绪不好,得有人陪着。”
  从酒店到家四十分钟。
  我站在雨里,看着那辆五座车载着我的一家人离开。
  小时候腿上留下的伤一到雨天就疼。
  那道伤是怎么来的,他们现在大概也不记得了。
  我打车回到家时,客厅里堆满了林念安的礼物。
  妈妈正蹲在地上替她拆盒子。
  看到我,她指了指厨房。
  “念安晚上没吃几口,你给她热点牛奶。”
  我没进厨房,径直上了楼。
  我的房间早就只剩下半间。
  书柜里放着林念安的奖杯,衣柜下面挂着她换季的衣服,连书桌抽屉都塞满了她用不完的化妆品。
  属于我的东西,被挤进最上面一层。
  两本相册,一只旧兔子,还有一张泛黄的报纸。
  报纸上,十二岁的我满脸是血,却牢牢护着身后的女孩。
  标题写着——
  【勇敢女孩街头拦车,救出被拐儿童。】
  我把这些东西放进纸箱,手机响了。
  同事发来消息:
  【托运的行李已经收到,凌晨三点,我去机场接你。】
  三个月前,我申请了西北分公司的长期驻派。
  领导问我最少能待几年。
  我说,多久都可以。
  身后传来脚步声。
  妈妈推开门,看见纸箱,眉头立刻拧起来。
  “你又折腾什么?”
  “收拾东西。”
  “就因为一个蛋糕?”
  她像听到了什么笑话。
  “林昭,你小时候挺懂事的,怎么越大越矫情?”
  “念安受过刺激,今天对她意义不一样,多照顾她一点怎么了?”
  我合上箱子。
  “明天开始,你们自己照顾吧。”
  妈妈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要走了。”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忽然嗤了一声。
  “离家出走?”
  “你都多大了,还玩这一套?”
  爸爸在楼下听见动静,扬声问了一句。
  妈妈没好气地回答:
  “还能有什么,昭昭嫌我们没给她过生日,要离家出走呢。”
  楼下传来林屿的笑声。
  “让她走。”
  “最多三天,没钱了自己就回来了。”
  妈妈也没再问我要去哪儿。
  她只在临走前提醒我:
  “明早念安要去体检,你别睡过头。”
  “她怕抽血,你得陪着。”
  我看着她。
  “让林屿陪。”
  妈妈脸色沉下来。
  “你哥明天上班。”
  “你请半天假能有什么损失?”
  楼下的林念安忽然小声开口:
  “妈,算了。”
  “姐姐不愿意,我一个人也可以。”
  妈妈立刻心疼了。
  她冲我丢下一句“真没良心”,快步下楼哄人。
  我低头看着右腿那道疤。
  当年缝二十七针的时候,我也怕。
  可那天,没有一个人问过我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