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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成说那三百万是设备损耗。
  我调出入库记录。
  “设备去年十二月才到。”
  “你十一月就开始报损耗了。”
  他脸色发青,还想拿资历压我。
  “林经理,你刚来,不懂这里的情况。”
  “哦。”
  我把举报材料推给审计组。
  “那你慢慢跟他们讲。”
  杜成被停职调查。
  原本等着看我笑话的人,全闭了嘴。
  项目重新启动那天,我收到爸爸的电话。
  他没骂我,只问:
  “家里的保险柜密码是多少?”
  “妈妈生日。”
  “试了,不对。”
  “去年改成林念安生日了。”
  爸爸又沉默了。
  “你的东西呢?”
  “什么?”
  “保险合同、缴费单,还有我的复查资料。”
  “以前放在你房间。”
  我看着电脑上的进度表。
  “被妈腾出来给念安放奖杯以后,我就搬去储藏室了。”
  “最下面那个灰箱子。”
  爸爸说了声知道了,却没挂电话。
  过了半晌,他才问:
  “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回了。”
  “昭昭,别赌气。”
  “我没赌气。”
  “驻派合同三年,违约金五十万。”
  爸爸的呼吸重了。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没跟家里说?”
  “我说过两次。”
  “第一次,你们在给念安选车。”
  “第二次,我发在群里。没人回。”
  电话那头传来翻东西的声音。
  紧接着,妈妈惊叫了一声。
  他们找到了那个灰箱子。
  里面按年份放着全家的病历、保险、缴费凭证。
  妈妈的手术押金,是我交的。
  爸爸每个月的复查,是我预约的。
  林屿创业失败欠下的钱,也是我拿奖金替他补上的。
  过去他们觉得这些事会自己完成。
  就像冰箱里永远有菜,生病时永远挂得到专家号,忘记缴费也永远不会停水停电。
  妈妈的声音软了下来。
  “昭昭,妈以前是忙,才把这些交给你。”
  “你回来,妈把玉镯给你。”
  我差点笑出声。
  “外婆留给我的东西,被你当众送给别人。”
  “现在再还,算什么?”
  她急着解释。
  “念安也不知道那是你的。”
  客厅里忽然传来林念安的声音。
  “我知道。”
  电话没有挂。
  她的每个字,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妈妈给姐姐准备镯子那年,我就见过。”